自从领了证，沈聿青好像打开了和她亲密的开关。
周时月在他的臂弯里醒来，晨光透过纱帘，倾泻而下。
她轻轻动了动，他便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揽进怀里。
“再睡十分钟。”他声音沙哑。
等他们真正起床，已是上午九点。
沈聿青冲澡时，周时月的手机响了，是江婉发来的消息。
【月月，今天回老宅吃饭吧，老爷子想见见你。晚上就住这边，房间都收拾好了。】
周时月看着那声熟稔的“月月”，让她感到安心。
她五岁就认识江婉了，那时她总是喜欢去找江姨。
沈周两家是世交，但她从未见过江姨的父亲。
老爷子常年深居简出，周时月只在小时候的某次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印象里是个极威严的老人，连她父亲都要恭敬地叫一声“江老”。
“江姨让我们今晚住老宅。”她冲浴室说。
水声停了。
沈聿青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那就住。”他看她一眼，“紧张？”
“我好像没见过你外公几次。”
沈聿青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不用紧张，他只是想见见你。”
话虽如此，上午十一点，当车子驶入江家老宅时，周时月还是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与沈聿青那栋现代化的别墅不同，江家老宅是座苏式园林，白墙黛瓦。
管家林叔是看着沈聿青长大的，见到他们便笑：“表少爷回来了。”
他目光转向周时月，礼貌地点头：“这位就是少夫人吧？”
沈聿青介绍：“林伯这是我太太，周时月。”
周时月得体地微笑：“林伯好。”
主厅里，江老爷子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老人穿着藏青色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外公。”沈聿青微微躬身。
周时月跟着叫人，声音清晰：“外公好。”
老爷子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点点头：“坐。”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周时月依言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听婉婉说，你是周靖远的女儿？”老爷子开口，声音浑厚。
“是的。”
“周靖远。”老爷子似在回忆。
“从前听亲家公提起过，那孩子当年在部队时，是个好兵。”他看向周时月，“你父亲身体还好？”
“多谢您挂记，父亲身体很好。”
一问一答，规整得像在面试。
周时月感觉到手心里有细汗，但她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时侧门传来脚步声，江延大步走进来，他是江家这一辈最小的孩子。
他身后跟着江婉。“聿青哥。”
江延熟络地拍沈聿青的肩，然后看向周时月，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嫂子吧？我是江延，聿青哥的表弟。”
“表弟好。”周时月礼貌地点头。
江延笑得爽朗：“嫂子别客气，叫我江延就行。”
江婉走过来，温柔地拉住周时月的手：“月月，路上累了吧？”
她仔细端详她，“瘦了，是不是聿青没照顾好你？”
“江姨，我挺好的。”周时月心里一暖。
至少江婉的态度是熟悉的亲切。
…
午饭安排在水榭。
临水的亭子三面开窗，能看到池里的锦鲤和假山。
菜式很精致，多是淮扬风味。
老爷子话不多，大多时候是江延在活跃气氛。
他讲了些国外的见闻，又说起留学时的趣事，逗得江婉直笑。
饭后，老爷子要午睡，江婉搀着去了。
江延被一个电话叫走，水榭里只剩下沈聿青和周时月。
“怎么样？”沈聿青问。
“你外公…很威严。”周时月斟酌词句。
沈聿青喝了口茶，“老爷子就是这个性格，但他对你没有不满意。”
“你怎么知道？”
他浅笑，一副我就是知道的样子，故作高深的朝她挑了挑眉。
周时月疑惑的看着他，刚才的紧张却也消散了些许。
下午，江婉带周时月在园子里散步。
走到一处葡萄架下，江婉停下脚步。
她轻声说：“月月，老爷子性格严肃，但对自家人是好的。他只是需要时间了解你。”
“我明白的，江姨。”
江婉拍拍她的手：“你和聿青能走到一起，江姨很高兴。他从小就不太一样。能有你在身边，江姨放心。”
这话里的深意，周时月隐约感觉到了。但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
傍晚时分，江延兴致勃勃地提议：“今晚后院烧烤吧！我昨天刚弄了套新设备，还有从新西兰空运来的羊排。”
老爷子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玩，我老头子就不凑热闹了。”
出乎意料的是，江婉也愿意和这群年轻人在一起谈笑。这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显然和露天烧烤违和。
后院很快架起了烧烤架。
江延熟稔地生火、备料，沈聿青在一旁帮忙串食材。周时月想帮忙，被江婉按着坐下：“今天你是主角，坐着等吃就行。”
天色渐暗，串灯亮起来，在暮色中缀成一片暖黄的光海。
炭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香料的气息弥漫开来。江延开了几瓶红酒，给每人都倒上。
“来，第一杯，”江延举起杯子，“敬聿青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红酒醇厚，周时月喝得有些急，脸上很快泛起红晕。
江延烤的羊排确实一绝，外焦里嫩，香料入味。
几个人围坐在藤椅旁，边吃边聊。
脱离了老爷子的视线，气氛轻松了许多。江延说了些国外的趣事，江婉聊起沈聿青小时候的糗事，笑声在夜风里飘散。
第二瓶红酒见底时，周时月已经有些微醺了。
她靠在沈聿青肩头，看着炭火明明灭灭，觉得这一刻温暖得不真实。
沈聿青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醉了？”
“一点点。”她声音软糯。
江延见状，眨眨眼：“聿青哥，嫂子，你们今晚就住东厢那间套房吧，我都让人收拾好了。”他挤眉弄眼笑的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