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气虽然泛着凉,但是屋里暖烘烘的,陆青禾刚把装着野生蜂蜜的陶罐收好,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
她索性靠在炕沿上,在心里跟系统掰扯起来。
“系统,调出积分商城,我要换点红糖,还有调理气血的药丸。”
钱氏年纪大了,常年操持家务,身子一直虚着,一到天冷就手脚冰凉,气血亏得厉害。
更别说家里李招娣怀着身孕,身子娇弱,再过阵子二丫也渐渐大了,女眷们的身子都得精心调养。
眼下这时候,红糖是最实用的,再配上调理的药丸,才能从根上养好。
系统面板瞬间在脑海里铺开,上面明码标价,一罐普通红糖就要三十积分?
而且一瓶调理气血的滋养丸更是要八十积分,算下来,两样东西就得一百一十积分。
陆青禾看着那串数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在心里跟系统嘀咕。
“我说你这价格也太离谱了,不过是点红糖和药丸,居然要这么多积分?之前换燕窝都没这么狠。”
“统子,你给我便宜点呗,咋说也是老主顾了,二十五积分换红糖,七十积分换药丸,不然我可不换了!”
结果狗系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商城物品定价统一,不可随意更改,积分不足将无法兑换。”
系统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一副爱换不换的样子,气得陆青禾直磨牙。她手里的积分都是辛辛苦苦换物资攒下来的,挖野菜挖的手指都秃噜皮了!
每一分都来之不易,就这么被系统狮子大开口扣走?她肝儿都疼啊!
“少来这套,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打交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定价水分大得很。再降点,不然我就拖着,反正也不是急着这一刻,大不了大家都将就着。”
陆青禾寸步不让,打定主意要砍到自己满意的价格。
她心里清楚,系统虽说定价死板,但偶尔也能被她磨得松口,毕竟她要是不兑换,系统也拿不到啥东西。
僵持了没一会儿,系统终于松了口。
“扣除宿主九十五积分,可兑换红糖一罐、滋养丸一瓶,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嘿嘿,早这样不就好了?你省功夫我也免得费嘴皮子。”
陆青禾立刻应下,总算省下了不少积分,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刚想再看看商城里别的物资,结果屋外却突然传来小草的声音。
这孩子带着哭腔,声音尖的厉害。
“姑、大姑!不好了,姐姐要死了,姐姐流血了!”
“呜呜呜这可咋办啊,姐,你没事吧?你撑住,大姑马上就来了!”
“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陆青禾心上,她浑身一僵,什么系统积分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乎是火速从炕沿上起身,快走几步就到了隔壁屋里。
“二丫,二丫咋了?”
她吓得魂都快飞了,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生怕孩子出了什么意外。
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院子里,就看到二丫脸色惨白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肚子。
“娘……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流血,肚子也好痛。”
她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裙摆上还沾着刺眼的血迹。
小草和小小吓得围在旁边,两个小丫头浑身发抖,看着二丫裙子上的血,吓得哇哇大哭。
陆青禾冲过去,一把将二丫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查看她的情况,声音都在发颤。
“二丫,别怕,娘在呢!”
“告诉娘,你哪里疼?是不是摔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二丫被娘抱在怀里,浑身都在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
“娘,我肚子疼……一直流血,我是不是快死了,我不想死……”
看着孩子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陆青禾先是心头一紧,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二丫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在这年月,女孩子这个年纪来葵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孩子年纪小,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乍一看到流血,又肚子疼,才会以为自己得了重病,快要死了。
她松了一口气,连忙轻轻拍着二丫的后背,柔声安抚。
“不怕不怕,我的二丫没死,这不是生病,是咱们女孩子长大了,来葵水了。”
“这是正常的事儿,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不碍事的。”
二丫抬起头的时候,满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什么是葵水,依旧害怕得不行。
陆青禾知道这事急不得,先稳住孩子的情绪才是关键。她转头看向一旁一脸懵,想要凑过来的三铁四铁。
这两个男娃在这儿哪里方便?
“三铁、四铁,你们先去院子外面,不准进屋,也不准往这边看,娘要照顾姐姐,听话。”
两个小子虽说好奇,但看着娘严肃的神情,不敢违抗,连忙点点头。
连忙就退到了院门外,守在门口不敢乱动。
把男娃都支出去后,陆青禾扶着二丫慢慢起身,又对着小草和小小说。
“你们两个也过来,好好看着,学着点。”
“这是咱们女孩子的私事,以后你们长大了也会遇到,提前知道了,将来就不会害怕了。”
小草和小小虽说还小,但也懂事。连忙擦了眼泪,乖乖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陆青禾扶着二丫进了里屋,让她躺在炕上,又转身翻出自己早就备好的干净月事带。
那是用柔软的棉布做的,里面垫了干净的草木灰,吸水又舒服。
她耐心地教二丫怎么更换,怎么打理,语气全程温柔,没有半分不耐烦。
“记住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肚子有点疼是正常的。”
“这几天不能碰凉水,不能乱跑乱跳,要好好歇着,知道吗?”
二丫躺在暖和的炕上,感受着娘温柔的照料,心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只是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缩在被子里,小脸通红,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娘。”
看着孩子终于不再害怕,脸色也缓和了些,陆青禾这才放下心,随后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先躺着歇着,别动,娘去厨房给你弄点红糖水,再弄个暖炉子,敷在肚子上就不疼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心里还在庆幸,幸好刚才跟系统换了红糖,不然这会儿还真找不到能给孩子暖身子的东西。
她麻利地刷干净小锅,舀了半勺红糖,加了温水慢慢熬煮。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甜甜的香气,趁着这功夫,她又把灶膛里的热炭铲出来,装进暖炉里,裹上一层薄布,避免烫到孩子。
等她再回到屋里时,陆青禾把暖炉子轻轻放在二丫的肚子上。
“来,先暖暖肚子,暖和了就不疼了。”
随后她又扶起二丫,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红糖水。
二丫喝着红糖水,看着娘忙碌的身影,眼眶又红了,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满满的感动。
自己是女娃,可是娘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不管遇到什么事,娘都会护着她。
她攥住陆青禾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哽咽。
“娘,谢谢您,您对我真好。”
陆青禾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娘是你娘,不对你好对谁好?好好歇着,啥都别想,有娘在呢。”
安顿好二丫,陆青禾又去叮嘱小草和小小,把女孩子经期要注意的事项简单跟两个小丫头说了说,让她们记在心里。
两个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而另一边,陆秀才和陆中举父子俩,从县衙回来后,日子彻底乱套了。
林氏被关在大牢里,家里没了女人操持家务,往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陆中举一下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却半点都顶不起来。
陆光宗和陆耀祖两个孩子更是撒泼哭闹,一刻都不消停。
“爹,啥时候能吃饭啊?赶紧弄点饭食啊,我都饿的不行了。”
“这老不死的,就知道把钱都买了纸页笔墨,有个屁用,还不留着给我买两口肉!”
“黑面窝窝谁爱吃谁吃!反正我咽不下去,咋陆青禾家都能吃上细粮还有软糕点心?”
“她们都是赔钱货,那都应该是我的!”
两人一会儿喊着要吃肉,一会儿闹着要吃细粮点心,稍有不顺心就躺在地上打滚,又哭又嚎。
陆中举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家,只觉得头疼欲裂。
锅里空空如也,连一口冷饭都没有,再听听两个儿子没完没了的哭闹,他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比比比,就知道比!那你们俩怎么不跟陆青禾家那几个儿子比比?”
“人家抄起来就能砍柴烧水,做饭也不在话下,还能帮着他娘操持家里家外。再看看你们俩,简直是惯坏了你们!”
两兄弟一愣,随即脸上的怒火更盛。
“爹,你给我们吃不上好饭,现在居然还指责我?”
“怪不得我娘要跟着别人跑,在这个家里,反正也只有当牛做马的份!”
陆中举彻底气死了,他恨不得双目都喷火。
他这辈子自从考上童生,别说做家务,就连自己的衣服都从来没洗过!往日里都是小草干活,再不济也还有林氏。
他只管读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受过这种罪?
可是眼下,爹还在屋里,整个家都乱成一团糟。他不干,谁干?
他只能耐着性子,笨手笨脚地去烧水做饭,结果不是把柴火弄湿了点不着,就是把粥熬得糊成一团,根本没法入口。
“呕——这什么玩意儿,牲口都不吃。”
“爹,你也太没用了吧,到底会不会烧饭啊?总共就这么点粮食,还都给浪费了。”
两个孩子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用,连饭都做不好。
陆中举又气又累,对着两个孩子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乱糟糟的家,心里的委屈和烦躁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都变成了对陆青禾滔天的恨意。
若不是陆青禾,林氏不会被抓进大牢,陆家不会落到这般境地,他更不用在这里受这种罪!
除了伺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还要做这些粗鄙的家务!
这一切,全都是陆青禾的错!陆中举咬紧了后槽牙,龇目欲裂。
此刻,陆秀才坐在炕头上,看着家里这幅光景,愁得唉声叹气,满脸都是绝望。
家里的存银早就被林氏卷走了,如今一粒粮食都没有,一家老小总不能活活饿死吧?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往日里在村里受人敬重,如今却成了全村的笑柄,出门都被人指点。
心里又憋屈又难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外头,陆中举折腾了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痛,看着依旧哭闹的两个儿子,还有一筹莫展的爹,终于咬了咬牙。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家里一分钱、一粒粮都没有。”
“再不想办法,咱们父子几个都得饿死!”
陆秀才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的。
“能有什么办法?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名声也毁了,谁还肯帮咱们?”
“咱们还有田产!”
陆中举眼神一狠,几乎是脱口而出。
“家里那几亩水田,虽说不算多,但好歹是值钱的东西。”
“把田产卖了就能换钱粮,先熬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陆秀才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不行!那是咱们陆家的祖产,是活命的根本。”
“卖了田产,咱们以后靠什么活?绝对不行!”
那几亩水田是家里唯一的依仗,要是卖了,以后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他怎么能舍得。
陆中举早就料到爹会反对,连忙凑过去,低声盘算着。
“爹,您听我的,咱们不是真的要卖田。”
“您想,陆青禾现在日子过得红火,手里有钱有粮,咱们把田产低价卖给别人,到时候再去找陆青禾,逼着她把田买回去。”
“她要是不买就是不顾血脉亲情,这样的话,咱们到哪说都有理!”
“到时候里外里,咱们既能拿到钱,还能让陆青禾吃个亏,等咱们缓过劲儿,再想办法把田弄回来,这不就净赚了吗?”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觉得只要拿捏了陆青禾,不就啥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