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赔钱货还想吃麦饼?这种精细粮食是我们男丁才能吃的,你滚去吃草根!”
两人挣脱开衙役的手,也没理会上前想要抱住他们的陆中举,目光扫过人群,直接就奔着小小过去了。
小小被钱氏护在身后,手里正拿着一块麦饼,小口小口地吃着。那是家里刚做好的干粮,香气顺着风就飘到了陆光宗和陆耀祖的鼻子里。
这俩人本来就是被宠坏的性子,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抢别家孩子的吃食也是常有的事。更别说如今又饿又慌,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抢伸手抢。
小小年纪小,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当场就吓呆了,手里的麦饼差点掉在地上,往钱氏怀里缩了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钱氏也被这两个孩子的蛮横劲惊到,连忙把小小护在身后,皱着眉呵斥。
“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能随便抢东西,亏你爹和爷爷还是读书人,难道没教你们尊老爱幼?!”
都是自己的孙辈,钱氏实在是不理解,怎么就差那么多?丫头的几个孩子个个懂事孝顺,就连年纪最小的小小都知道吃食谦让。
怎么偏偏中举家的这两个儿子,蛮横无理到这种地步?这要是将来年纪再大些,还了得?岂不是要打爹骂娘!
陆光宗和陆耀祖根本不听,仗着体型就推开钱氏去抢小小手里的麦饼。
“少跟我们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才是陆家的男丁,传香火的希望呢!赶紧把麦饼给我拿过来!”
就在这时,陆青禾快步上前,一把将两个孩子伸出来的手拍开!随后稳稳将小小和钱氏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小恶种。
这两个孩子,果真是被林氏和陆中举宠成了彻头彻尾的恶种,天生欺软怕硬,刚从虎口里脱险,不想着后怕,反倒第一时间想着抢别人的吃食?
呵,半点礼数教养都没有,骨子里就跟他爹一样,透着一股子自私劲儿!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抢东西?”
陆青禾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对孩童的纵容。
“这是我家的东西,你们敢动一下试试,大铁三铁四铁,你们给我守好了姐姐妹妹!”
“不然还真让人以为咱们家没人呢,谁要是敢不长眼的往上冲,直接拿柴火棍给我打断他的腿!”
“好嘞娘,你放心,就是我看谁敢进咱们的家门!”
“不管麦饼还是肉干,都是我妹妹的,我看你们谁敢抢,不怕死的尽管进来!”
几个儿子往门口一戳。陆光宗和陆耀祖当场就被吓得后退。可想起往日里陆青禾家过的好日子,再加上饥饿上头,顿时又壮起胆子。
“我就要吃!那是我的,你是我们姑姑,就该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们,否则你就是不懂孝悌!”
“对,不然我就让爹打你!我爹可是童生!你们一家子肚里没墨水的泥腿子,赶紧给我和我哥道歉!”
“还要把最好的肉拿出来,我们哥俩在山上饿坏了!”
两人说着,就又想往前冲。一旁的三铁四铁见状,立刻上前,挡在陆青禾身前,怒视着两人。
“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们不准抢!”
“不给你们点狠的,还真以为刚才是说着玩的是吧?给我抄家伙!”
周大铁也快步走来,眼神凌厉地扫过两人,那大腿粗的棍子吓得陆光宗和陆耀祖瞬间不敢动了,只能站在原地又哭又闹,声音尖利的都刺耳朵。
陆中举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呵斥自己的儿子不懂规矩,反而觉得陆青禾小题大做。一时间,他脸色更加难看。
“陆青禾,不过是一块饼么,你至于跟两个孩子过不去吗?”
陆中举厉声呵斥,满眼都是对陆青禾的不满。
“他们饿了这么些日子,在山上没少吃苦受罪,给他们吃点东西怎么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给我难堪!”
陆青禾冷笑一声,看向陆中举,眼神里满是讥讽。
“我的东西,我想给就给!不想给,谁也抢不走。”
“他们是你的儿子,饿了你这个做爹的不给他们找吃的,反倒来抢我家孩子的口粮?陆中举,就你这吃软饭的德行也配考取童生?”
“怪不得你媳妇要跟着别人跑,脸都被你丢尽了,除了认得几个字,养家糊口的本事你有几分?我呸!”
一句话就堵得陆中举哑口无言,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对着陆光宗兄弟俩指指点点。
“这两个孩子也太没教养了,上来就抢东西,谁教的啊。”
“还不是林氏和陆中举惯的,平日里在村里欺负小孩,抢东西,陆中举从来不管,现在好了,无法无天了。”
“自己饿就抢别人的,跟他们娘一样,都不是省心的。”
众人的议论声,陆中举和陆秀才的脸更加滚烫,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衙役们懒得看他们家长里短。
“行了行了,赶紧跟我们回县衙,等候县令大人发落!”
陆中举只能压下满心的怨恨,上前拉住依旧哭闹不止的两个儿子,拍掉他们身上的泥土。
可陆光宗和陆耀祖根本不领情,依旧撒泼打滚,哭喊着要吃的。本来就难堪的场面,更加混乱。
陆秀才腆着老脸,只觉得这辈子都没那么丢人过。难不成自己真的错了?看着陆光宗和陆耀祖这模样,他真怕到头来,连个棺材板都混不上。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县衙,不少人都跟在后面想去看看。
县衙大堂之上,惊堂木一拍,宋正德端坐堂前,神色极为不悦的看过来。
围观的村民站在堂外,更是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儿。
林氏和赵三被押在堂下,枷锁加身,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浑身瑟瑟发抖。
“堂下犯人,可知罪?”
宋正德沉声发问,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
林氏连忙磕头,强装委屈,哭哭啼啼地狡辩。
“大人,民妇无罪啊!民妇只是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想着带他们进山散心,并非偷拐啊!”
“更没有栽赃陷害他人,求大人明察!”
而一旁的赵三早已被衙役的气势吓破了胆,双腿发软的瘫在地上。
“对对对,我们可没有拐这两个小崽子……”
“够了!事到如今,你们还敢狡辩?”
宋正德眼神一冷,当即示意衙役将从破庙中搜出的东西都扔了过来。
“大胆林氏,你若只是带孩子散心,为何会有堵嘴布?况且还卷走了陆家的存银!铜板都有零有整,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看着眼前的物证,林氏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身体摇摇欲坠的就要往后倒。
赵三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连忙磕头求饶,抢先开口,将一切和盘托出。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都、都是林氏指使我的!是她怀恨陆青禾,又被陆家休弃,心生怨恨才让我配合她偷走两个孩子,栽赃陷害陆青禾啊!”
“她……她还想以此要挟陆中举,讹诈他银两,求大人饶命啊!”
他推的干净,直接一股脑的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林氏身上。
林氏浑身一震,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出卖自己的赵三,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几乎是瞬间,她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瘫坐在地上时,她脸上一片灰白,随后失声痛哭。
宋正德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惊堂木。
“好一个歹毒阴狠的妇人!你身为母亲,不念骨肉亲情,竟然利用亲生儿子栽赃陷害?”
“而且你图谋银两,心思歹毒,实在令人发指!本官绝对不能坐视不理,连带着赵三助纣为虐,就算你老实交代,也是罪责难逃!”
当即,宋正德提笔宣判。
“林氏还有赵三,依律判处二人监禁半年,罚银十五两!”
“若无力缴纳罚银,刑期顺延,直接打入大牢!”
“来人,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
宋正德说完以后,衙役当即上前,直接就将哭嚎不止的林氏和赵三押入大牢。
而外面围观的村民和街坊,更是没有一个人会给他们求情。
而陆中举站在堂下,看着被押走的林氏,再看看身边依旧哭闹不休的儿子,心里满是烦躁,还有对陆青禾滔天的恨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陆青禾肯定早就知道真相,否则怎么会引着人往山上走?
她明知道是林氏偷走了孩子,却故意看着他在全村人面前丢尽颜面,沦为笑柄。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看着他出丑!
这份恨意甚至让他来不及再想别的,他死死攥紧拳头,掌心都几乎渗出了血丝。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陆秀才更是面如死灰,看着哭闹不止的两个孙子,他只觉得这辈子都人生无望了。
可是……若不是陆青禾执意与林氏作对,执意逼着陆中举休妻,林氏也不会铤而走险的做出这等事!
他陆家也不会沦为全村的笑柄,落到这般境地!一切的一切,都是陆青禾的错!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中对陆青禾的怨恨,几乎达到了顶点。
“先让隔壁婶子看着光宗和耀祖,咱们去陆青禾家一趟!她以为不来就行了?她跑不了!”
“今天这事必须给咱们一个交代!林氏已经被打入大牢了,以后家里的杂务事谁来操持?走,找她去!”
两人当即直奔陆青禾家就去了?
彼时,陆青禾正给儿媳妇弄了一碗养身子的燕窝。
“该死的狗系统,狮子大开口,趁着我儿媳妇怀了娃,就给我漫天要价!”
”这一小份燕窝居然就要五十个积分点!啊啊啊气死我了!”
陆青禾心疼的肝都有点跟着颤了,但是为了自家的娃拼了,反正将来还能再换取积分!
周大铁乐呵的走出来,看着那冒热气的碗,不由得笑着开口。
“娘,您又给招娣做啥好吃的了?咋闻着这么鲜灵啊。”
“都是给你媳妇儿和娃娃补身子的,赶紧给她端进去喝了,小心伺候着。”
陆青禾笑了一声,没多解释,反正是好东西就对了。
这些日子,她时不时的就拿出些补品来,反正也没有包装,家里人都看不出异样。周大铁也早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的把碗给媳妇端到炕头。
李招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哪能让娘照顾我啊,等我身子好些,就赶紧下炕帮衬您。”
陆青禾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反正家里这些也没啥重活,人手多也不差李招娣。
“你就好好养着身子吧,别为了生个娃落下啥后遗症,咱们女人身子金贵着呢。”
“等过段时间,娘再给你找些别的补身子,比如红芪膏……”
砰砰砰!
她话都没说完,院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砰拍响,力气大的都快把门板子震落了。
陆秀才用力拍打着院门,声音粗暴,带着十足的怒火,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陆青禾,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不孝女,赶紧出来!”
院门被打开,陆青禾看着眼前气势汹汹,满脸怨毒的父子俩,眼神冰冷。对此,她没有半分意外,早就料到他们会找上门来了。
毕竟宋正德向来秉公办事,不可能存半分私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林氏没什么好下场。
那这对父子俩更不会善罢甘休了。
“你们又想干什么?”
陆青禾语气淡漠,没有丝毫好脸色。
陆秀才径直闯进院子,指着陆青禾的鼻子就是骂。
“我干什么?陆青禾,你做出这等绝情绝义的事,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
“如今林氏被关入大牢,我陆家闹得家破人亡,两个孙子无人照料,中举名声尽毁,更是科考无望!”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弥补陆家的损失!别忘了你姓什么。”
陆青禾冷笑一声,看着他蛮不讲理的样子,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我早就说过林氏是罪有应得,陆家落到今日的地步,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一听这话,陆秀才气得吹胡子瞪眼,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