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宴对于萧今越这样的亲近稍微有些僵硬,片刻后才伸出胳膊,在她的背脊上轻轻地拍了拍作为安抚。
许久,萧今越这才坐正了身子,脸上泪痕还在,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贺时宴有些诧异,不知道萧今越又有什么话想说。
他微微颔首,
“有什么直接说就是。”
萧今越深吸一口气,将在心中斟酌了千百次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贺时宴是不一样的,她也愿意帮贺时宴能够达成目的。
之前虽然有约定好不能够干涉他的任何事,可至少自己也为了他挡了一次劫难,信任也该建立了吧?
萧今越见贺时宴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连忙开口解释,
“我没有忘记我们之前说的那些条件。
三爷,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天底下真的希望你能好的人。”
想起前世种种,萧今越的眼中有些黯然,声音也有些低落,
“我知道你现在许多事情都还一头雾水,又或者是觉得我目的不纯,但是我能禁得起你的任何考验。
我如今跟你说这些话,也是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
如果你觉得我可以信任的时候,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或许……
我能够帮上你。”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想过要不要将自己是重生的这件事情稍微透出来一些。
毕竟,她经历的比他多,就算是帮不上忙,也至少可以提出一些建议。
萧今越抬眼和贺时宴对上,对方的眼眸幽深一片,面上冷若冰霜。
萧今越心下一惊,还想要辩驳些什么,贺时宴已经站起了身,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未免是太着急了些。”
听得出这句话里面的嘲讽,萧今越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即便她本意不是如此,可是站在贺时宴的角度,自己似乎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也怪自己是方才昏了头,说出那些话来。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仰起脸看向贺时宴,
“我方才……僭越了……”
可有些话,她还是想要说的。
萧今越掐着掌心,低声道:
“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便也只能够想到什么说些什么。
若是你近日要亲自动身去外地,别去江南,若是去,只怕九死一生。”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跟贺时宴也就是新婚日他帮忙迎接入门的交情,听说贺时宴迎亲后就去了一趟江南。
等到贺时宴再出现的时候,瞧着很是不好。
她后来跟贺时宴能够说上两句话后,也曾经大着胆子问过,贺时宴说是去江南办事的时候遇袭。
更多的细节她便就不知道了。
原本已经转过身要离开的贺时宴瞳孔一震,心中掀起无声的海浪。
他的确是打算着贺淮州成亲后就找借口去一趟江南,但这个念头眼下也就只是在自己的脑子想了想,没有任何人知道。
萧今越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萧今越真的跟那边有什么联系?
一个个疑问迎面扑来,贺时宴强忍住自己想要回头质问的冲动,抬脚往外走去,冷冷丢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吧。”
萧今越眼睁睁看着贺时宴离开,重重的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自己的床边发起了呆。
拥有两世记忆,有时候也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就像是如果是上一世的贺时宴,应该是愿意停留下来跟自己说话的。
可是这一世的贺时宴,他们之间的联系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利益和算计之上。
还是自己太过轻敌了。
萧今越疲倦的捏了捏自己的眉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好。
而贺时宴从屋内出来后,阿香就立刻迎了上去。
看见贺时宴的脸色难看至极,顿时心中便就觉得刚刚猜测的那些怕是猜的七七八八。
阿香斟酌着怎么跟贺时宴说话,贺时宴便就冷着脸道:
“往后你就跟在她身边,看紧些。”
既然能够猜测到自己的一些事情,还想要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萧今越已经是不安全的了。
如果早就知道萧今越是这样的人,他是绝不会和萧今越成婚的。
阿香“啊”了一声,很是纠结,
“可是……可是夫人不是喜欢……”
她纠结的话没说完,贺时宴便就打断了她,
“她对你没兴趣,单纯的想对你好。”
阿香愣住,贺时宴并不想再多说其他,简单嘱咐后就离开了。
阿香纠结许久,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见床上靠着的红了眼睛的萧今越,阿香默了默,只当做没看见。
萧今越倒是很主动的同她笑了笑,
“我方才惹了三爷不高兴,也不知道怎么样可以让他消气。
你跟三爷认识的时间长,若是你跟三爷见上了,可以帮我同他说,我只是无心之语吗?”
萧今越说话很是温和,如今又是想让阿香帮忙,语气更是如沐春风。
阿香原本是打定主意不给萧今越什么好脸色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萧今越如今提出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她勉强点了头,
“三爷的性格很固执,奴只能够帮忙带话,三爷能不能消气,奴可就不知道了。”
“谢谢。”
萧今越是真心实意的道谢起来,
只是,说完以后整个屋子就又沉默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就显得有些尴尬和古怪,那些大夫依旧会每一日过来给萧今越换药,检查萧今越的状况,也同样会夸赞贺时宴的好,但贺时宴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再出现萧今越的面前一下。
若是说心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这自然是假的。
萧今越如今状态也渐渐的好了许多,对着镜子端详里面的自己时候,若非看见自己已经换了妇人的盘头,她都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闺阁的时候。
真真是,恍惚不已。
青梅也在第二日回来了,将打探到的消息也和萧今越说了。
不出萧今越所料,林寒雪来找自己的前一天才和贺淮州见了一面。
虽然不知道见面的谈话内容是什么,但是林寒雪出来酒楼后,脸色便就难看到了极致。
萧今越也没什么心情去管这些,正琢磨着接下来自己要不然赶紧安排好了侯府的事情就假死跑路,在一边把玩发饰的阿香猛地抬起头,眸光冷冽,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出去,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