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外面流言纷纷所以我才让你操持!”
贺兰氏站起身来,语气不善,
“只有你主动成全这一对新人的婚事,外界才知晓你跟我儿是没有关系的,否则以后一个屋檐下,难道就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吗?”
“今越跟淮州之间既然可以用一场操办婚事就冲散流言,又何必要今越亲自做?”
贺时宴也站起身来,攥着萧今越的手也紧了许多,声音淡淡,
“大嫂直接放出流言,就说我妻参与了不也是一样的?
如今今越已经嫁给了我,那就是与从前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大嫂在我眼皮子底下逼迫今越操办淮州的婚事,究竟是看不上今越,还是看不上我?
又或者,大嫂是看不上皇上赐下的这一门婚事?”
贺兰氏的眼皮子狠狠一跳,脸都气的涨红,
“小弟这是什么话?”
“实话。”
贺时宴脸上的笑淡去,
“我虽然身子不好,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欺负我的妻子的。”
“那你就不怕萧今越心里头还藏着别人?”
贺兰氏现在哪儿还有先前温柔的模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萧今越不肯罢休。
萧今越听得荒谬,甚至笑出声来,
“我心里藏着别人,难道就可以用给对方操办婚宴作为掩盖了?
大哥不如来评评理,一个是您的亲儿子,一个是您的亲弟弟,若您是我,您又怎么选呢?”
定国公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他是心疼妻子的,但是同样也是心疼自己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
更何况现在弟弟娶的妻子还是老友的女儿,曾经被他看做未来儿媳的人选。
这件事儿他不占理。
贺许氏气鼓鼓道:
“你也不必为难你大哥。
今越,从前我是看你懂事,身份差了些也就罢了。
如今你得了机遇,成了我们府上的三夫人,再怎么也该承担作为家人的责任吧?
淮州算得上是你的小辈,如今跟你开了口,你就这样推诿?”
还真是好赖话都叫这对母子说了。
萧今越冷冷的看着她,见贺兰氏眼底的轻蔑,她便就知晓贺兰氏从未看得起过自己。
原本的心口像是突然被谁狠狠地打了一拳。
巨大的羞耻就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给吞没。
上一世她一直安慰自己,即便贺淮州对自己不够好,但是有这么一个婆婆不给自己找事。
甚至在自己嫁进来后主动放权,也算是一种安慰不是?
可原来,自己上一世以为的好,也不过只是贺兰氏的伪装够好。
萧今越掐着掌心,一时间竟然没来得及反驳。
贺时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看来是因为我回来了,大嫂很不满意。
既然如此,往后三房的事情就不消得大嫂操持了。”
说完,贺时宴直接拉着萧今越就走了出去。
远离了那些声音后,萧今越才缓过神来,低声道,
“抱歉,我方才走神了。”
“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走神,但是你别忘了当初你跟我承诺的话。”
贺时宴面上也没了之前的从容温和,
“你若是连贺兰氏都不能够对付,我怎么信你在之后的相处中能帮上我?”
萧今越努力调整好心态点了头,
“我知道,方才的确是走神了。
之前一直以为这位大嫂是个好性子的人,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从前跟在贺淮州身后,以为她对你的评价就很好吗?”
贺时宴道:
“大哥宠爱她,儿子又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她只是没有任何必要跟别人争执罢了。
淮州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你算得上他第一次碰壁,他岂能咽下这口气。
贺兰氏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个儿子,外面流言纷扰,牺牲你的名声也好过让自己儿子的名声毁了的好。”
这些道理萧今越是知道的。
她轻声道:
“我知道了。”
“好好想想接下来如何做吧。”
贺时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心中甚至有些后悔。
当初萧今越看着分明是聪明的,怎的如今瞧着,这般的傻?
萧今越看着贺时宴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整个人就像是卸了力气一般坐在了回廊旁,呆呆的看着花瓣落在面前的小池塘,泛起一阵的涟漪。
贺时宴的态度没什么问题,自己今日的确是有些意气用事了。
这一世的她跟上一世的她已经走上了不一样的路,又何必在意上一世那些虚假或是真心?
与其有这些时间,她不如想想办法,让三房能够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往后就算是分出去,也能够有一份底气。
正想的出神,后面传来一声试探的“小婶”。
萧今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叫自己,直到贺淮祯又叫了一遍,坐在了她的旁边,这才算是回过神来。
“原来你也不习惯我叫你小婶。”
贺淮祯比贺淮州小个两岁,如今在军营历练,可面对她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团孩子气。
萧今越坐正,
“好歹也是听你叫了我三年的姐姐,一时间称呼变化,的确是不习惯。”
贺淮祯是个单纯的,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就要亲密一些。
萧今越看着他有些黑的皮肤关切道:
“在军营过的如何,苦不苦?”
“不苦,好着呢!”
贺淮祯嘿嘿一笑,呆头呆脑。
萧今越哑然失笑。
贺淮祯见四下无人,特意压低了声音道:
“萧姐姐,你嫁给我小叔是真心的吗?”
果然。
萧今越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要追问这些的,却也坦然,
“是啊,真的不能更真了。”
“那……”
贺淮祯有些犹豫迟疑,
“那我哥呢?
我知道你之前是喜欢他的,而且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心里也是有你的。”
“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知道吗?”
萧今越面色微微严肃,
“我原本想要跟他之间至少是好聚好散,但是如今我就算是嫁了人还是逃不过被戏弄……
淮祯,难道你会喜欢一个将你当狗耍的人?”
更重要的是,真的有人喜欢一个人,会这样作践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