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宴跟她说话的时候距离很近,甚至萧今越能够感受到他鼻息喷洒在面上的热气。
那些热气迅速的氤氲开,在萧今越的脸上晕开一层层的滚烫。
贺时宴见此,也不逗她了,撤回身子道:
“这些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是。
只是,你毕竟是他的长辈,若是往后他出现你面前这样胡说八道,我并不想看着你就那样跟他讲道理。”
说完贺时宴顿了顿,看向萧今越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们在宫里说话,也是如此?”
“额……”
萧今越的脑子有些空荡,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贺时宴也没有追着问下去,只是将手上的茶盏放下,道:
“这些事情在婚前既然都已经说好了,我便就不会再干涉。
但若你连贺淮州都无法解决,我也可以继续抱着怀疑的态度看待你我的合作。”
这句话并不重,却叫萧今越霎时间白了脸。
从昨日的缱绻温情到今日的维护,萧今越的确是有些忘乎所以,竟然真以为二人是什么两情相悦的恋人了。
贺时宴有秘密,她有所求。
这本就是一场最好的交易罢了。
萧今越很快调整好了心情,面上渐渐有了血色,对着贺时宴微微颔首,
“夫君放心,我说过的话,我全都是记得的,断然不会叫你担心。”
贺时宴嗯了一声,起身正要说话,却忍不住的以拳抵唇咳嗽起来。
他的面色苍白,但是咳嗽的时候脸上便就染上了一层红,连带着眼角都泛着泪光,看起来当真是破碎又温柔,叫人挪不开眼。
萧今越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迟疑一瞬,却也伸出手给贺时宴轻轻地拍着背脊。
贺时宴如今对自己这般,其实也就是身份转变了而已。
更何况这门婚事是自己求来的,相比起贺淮州,贺时宴已经很好了。
想到这些,原本心窝的郁气也渐渐消散。
贺时宴的眼中倒是划过一丝诧异。
他方才的话可不算好听,萧今越刚刚的神色也明显是受了伤,怎么现在又能够跟没事儿发生一样帮自己?
萧今越……
果然不是寻常人。
这个从市井出来的侯门千金,究竟又是谁的棋子,萧尘又是谁的人?
萧今越还不知道因着自己对贺时宴的百分百信任,反倒是让贺时宴怀疑起了自己。
见贺时宴不咳嗽了,她这才看向贺时宴,
“你今日的手一直都是凉的。
马上京城也就暖起来了,你还穿这样厚,还不能受暖,我给你做一个手抄吧。
你喜欢什么颜色?”
贺时宴垂眸看她,也只看见萧今越眼眸中那一片的澄澈。
有一瞬间,贺时宴甚至都怀疑自己太龌龊,竟然怀疑这样的一个女子。
可理性终究要大于这一低眼的莫名情愫。
贺时宴道:
“就做个紫色吧。”
贺时宴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整个院子顿时又只剩下了萧今越一个人。
今日是才成婚的第一日,她怎么感觉像是过去了好久一样呢?
萧今越心中是这般想着,正准备将嫁妆做一下清点,外面的小丫鬟便就来了通报,
“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在前厅,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萧今越的心头一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屋子,道:
“夫君身子不舒服刚睡下,我这会儿过去怕是不太方便。
你去传话,就说,等晚些时候我再过去拜访两位嫂子。”
贺时宴回京是必然,他在做的事情似乎并不想要外人知晓。
贺时宴能够同意她嫁给他的最大原因,也不过是需要有一个掩人耳目的帘子。
她就是那块儿帘子。
外面的小丫鬟也并未为难萧今越,应声后便就退下了。
萧今越也没了给镇南王妃做礼物的心思,坐在窗下看着墙角的芭蕉出神。
大夫人,自然也就是她上一世的婆母,如今的定国公夫人。
这位夫人的性格很是随和。
京城中的人,总是喜欢装作随和的模样,去做一些不可说的事。
但是这位大夫人并非如此,是真正的随和。
她深受镇国公的喜爱,但也因此显得格外天真。
明明知晓自己上一世和贺淮州是怨侣,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甚至在她嫁过去不到三个月,便就将整个国公府都交给了她打理。
她是新妇,又是不被众人承认的身份,也不被夫君喜爱,可想而知是何等的艰难。
大夫人,也只是视而不见。
后来见她上手,索性直接和定国公商量退了位,将爵位袭承给了贺淮州,自己跟夫君和和美美出游去了。
人的这一辈子就是看命。
她上辈子不止一次的想,若是自己也有大夫人那样的命就好了。
大夫人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罢了,对她而言还真是好拿捏的很。
不好拿捏的,反而是二房那个见到谁都和气一团,笑眯眯温柔说话的二夫人。
之所以说这个话,无非是因为萧今越上一世没少在她的手上吃亏。
二夫人总是笑着说一些锦里藏针的话,不止一次的差点让她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甚至有一次若非是贺淮祯主动找到她说,那一次的过错甚至都足以将贺淮州的国公爷位置给削掉。
也是因此,贺淮州对她更是不满。
跟这种人打交道……
头痛。
萧今越还在头痛,小丫鬟已经回来了。
她捧着两只深色的锦盒,一一摆在萧今越的面前,道:
“这是两位夫人给您的见面礼。
两位夫人说,您未过去实在是可惜了,让您务必收下。
等到得闲,一定要过去与两位夫人打马吊。”
萧今越目光在锦盒上打了个转,抬眼看向小丫鬟,
“两位夫人的关系很好?”
“两位夫人都是温和之人,关系自然是好的。”
小丫鬟笑道:
“您也是个好脾性的,肯定能够跟两位夫人相处愉快。
更何况三爷还那般疼爱您,您在国公府不会受委屈的。”
上一世她嫁进来就一堆烂糟的事儿,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去观察两人之间的关系。
萧今越笑着微微颔首,
“我就是问问,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