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宴方才是故意快走两步的,没料到贺淮州也在这儿。
他顿住脚步看向贺淮州,唇角微微勾起,
“还未来得及恭喜我们淮州也要娶妻了。”
贺淮州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脸色越发的阴沉,
“小叔是在得意?”
“身为长辈,你即将有喜,我为何不高兴?”
贺时宴慢条斯理的回答反而让贺淮州心中越发的恼怒。
他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二人的面前,也是此时,萧今越才看清楚贺淮州还比贺时宴矮上半个头。
唔……
怪不得她说站在贺时宴的身边,总是要抬头跟他说话。
她的心思飘的快,完全没注意到贺淮州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打了个转。
更没有注意到贺淮州的神色和情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见萧今越未看自己,贺淮州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憋了一股气。
从前只要是自己在的时候,萧今越就绝对不会看别人,那双眼中只有自己!
即便是自己不喜欢,可这也绝对不是萧今越对自己无视的原因!
如今收心倒是很快,说喜欢别人就喜欢了别人,说嫁给别人就嫁给别人,那从前的种种又算是什么?
萧今越不会是忘记了从前在自己面前百般讨好的模样吧?
如今在他的面前摆什么长辈的谱?
心里头的无名火烧的越来越厉害,贺淮州冷笑一声,道:
“长辈祝福,这自然是好事儿。
不过小叔可知道小婶对我,也曾经穷追不舍过?”
他的声音中满都是讽刺,
“小叔,你在山上养身的时候,小婶可是对我嘘寒问暖了整整三年。
我说喜欢城东的一壶茶,她就绝不会在城南买一份糊弄我。
我说不喜欢她穿红衣,她就从未穿过艳丽的颜色出现在我面前。
只要我说不喜欢的事情,我这位小婶可是绝不会在我面前表露一分。
整个京城都是知晓我这位小婶对我是如何的用情至深,你当真是不介意?”
因着愤怒,他咬着“小婶”这两个字就显得格外用力。
萧今越虽然早就得到了贺时宴的回应,说不会在意她跟贺淮州从前的事情,但是这种话平日说说也就罢了,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谁又知道是什么样呢?
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萧今越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贺时宴,心头紧紧的攥着,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了。
贺时宴神色依旧淡淡的,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道:
“所以呢?”
“所以什么?”
贺淮州声音微微扬起,甚至因为愤怒,胸腔在剧烈的起伏,
“小叔,她可是跟在我身后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面她都快要对我自荐枕席了,这样的人不自爱,说不准在外面是否也如此对过别人。
若非我算是正人君子,她早就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了!”
此话一出,萧今越的脸色都变了,径直上前一步厉声道:
“什么叫做我不是清白之身?
贺淮州,这些话凭空造谣,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看着萧今越的神色变化,贺淮州却根本没有半点怕的,反倒是越发的讽刺,
“这三年里你做的事情可太多了,若非我瞧不上你,你不早就已经一个残花败柳,哪还轮得到有如今这样安稳的日子?
这话难道有假?”
萧今越忍无可忍。
此时她也实在是顾不得什么契约,扬起手狠狠地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贺淮州的头被甩的偏在一边,一时间只能听见萧今越剧烈的呼吸声。
等到半晌,贺淮州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脸看向萧今越,眼神怔怔的,带着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你在这儿胡言乱语,我为何不能打你?”
萧今越冷笑,
“既然世子说我做了这些,那世子可否能够拿出证据?”
贺淮州神色抽动,瞧着生出几分的狰狞,扬起手毫不犹豫就要打响萧今越,却在半途中被一只手攥住。
“放开我!”
贺淮州怒吼出声,
“你一个奴才也敢拦着我?!”
“他是奴才,却也是我的奴才。”
贺时宴语气依旧平淡,
“打自己的小婶,淮州,你的教养呢?”
贺淮州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无法从阿吉的手上抽走手,神色更显气急败坏,
“什么小婶,萧今越也配做我的长辈?
她不过是因为我不要她,所以急了眼,这才破罐子破摔的跟你在一起,否则她都没见过你,凭什么和你在一起?!”
萧今越深吸一口气拦在了贺时宴的面前,一字一顿道:
“贺世子,如今我怎么都算得上是你的长辈,所以我的选择跟你无关,我为何要嫁给夫君的原因原本也是不必跟你解释的。
只是,我不想我们之间一直这样误会下去,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萧今越盯着那双眼睛,语气坚定,
“我心悦夫君,是因为夫君前些年曾经救过我,我本就是俗人,爱上自己的恩人很正常。
京城这三年对世子多有叨扰,也不过是因为世子容貌和我的夫君有些相似罢了。
如今这个答案,世子可算是满意?
既然满意,可否能够放过我们夫妇二人,不要继续折腾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凌厉的刀,让贺淮州的脸上血色全失,呆呆的看着萧今越,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替身……
原来……
他竟然是个替身?!
萧今越只是想要尽快打发了他去,说出来的话更是没有任何情面留下,
“世子一直想要答案,如今答案就在面前,世子可是能够放手了?
我夫君身子不好,我不想我的夫君在此处多耽误。”
贺淮州的手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垂落,萧今越也不想跟他有什么多余的话,看向贺时宴,两个人转身从另一条路回了院子。
等入了房,贺时宴的声音这才懒懒道:
“替身,对我倾慕已久?”
萧今越原本满肚子的气在此刻瞬间就消了,脸上也滚烫起来,
“我胡诌的。”
“他像是信了。”
贺时宴轻笑出声,颇为亲昵的靠近萧今越,
“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到的?”
能从哪儿?
不过是一些市面上的话本子罢了!
萧今越此刻冷静下来,也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你会介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