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女子,既然要嫁人,我想嫁给一个相对而言更合适的人。
三爷做什么我都不在意,只要三爷能够帮我庇护家人就足矣。
若是来日三爷遇见心悦之人,今越假死脱身,自不会耽误三爷的姻缘。”
将这些话说完,萧今越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了。
但好在上一世她也是做了五年的公府主母,还算得上几分镇定,静静地等着贺时宴的回应。
贺时宴微微眯起双眸,声音中也带了一丝凛然,
“萧小姐还真是善解人意。”
“不敢当。”
萧今越听得出这句话里的嘲讽,垂眸道:
“我此番前来,也是想要同三爷认错。
赐婚一事的确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我绝非有其他的心思。”
说完,萧今越将一块玉佩从袖口取出放在了他的面前推给了他,站起身道:
“我可以做三爷手上,最好的棋子。
除了我,不会有人更适合做三爷的妻。
若三爷不信我,婚后,大可让我无声无息的病逝。”
背水一战,萧今越如今别无退路。
贺时宴拿起她递过来的玉佩。
那是一块白玉,繁琐的花纹中雕刻着一个小小的越字。
这玉佩上头不少的划痕,可见年岁久远。
不过也瞧得出玉佩的主人很是珍惜,这大概是萧今越一直看做为生命的东西。
想起如今京城中的局势,贺时宴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再抬眸,温润早已消失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戏谑,
“你回京三年。
且不论你前十三年经历了什么,这三年,你也没少在我那侄子身边打转。
我跟你成亲,京城中又会有怎样的言语?
更何况,我为何要一个让我沦为笑柄的棋子?”
萧今越还真没见识过贺时宴变脸。
不过这些在她上山之前就已经预料过了,闻言也只是微微扬起一个笑,
“人言可畏,可却能扭转。
更何况如今国公府瞧着风平浪静,可二房并不甘心趋于人下,三爷早晚回京,届时后宅的事情恐怕会让三爷烦忧。
人生如戏,谁能保证自己会笑到最后?”
萧今越一字一顿,
“再者,只要是三爷愿意帮我,又有谁会在你我面前胡言?”
这话其实也是上一世贺时宴同她说的。
那一日见过以后,贺时宴与她很少再见。
但是之后再见都是在她极为狼狈的时候。
有一次她再次因为外人的言语刺伤时,贺时宴同她道:
“你如今是世子夫人,她们敢说你,只是因为你好欺负。
你若是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即便是公府给你撑腰,你也一辈子立不起来。”
萧今越看着贺时宴,又松软了眸光,
“三爷,我有软肋,我可以放心的交给你我的一切。”
这话听起来像是深情告白,可是唯独当事的二人心中明了这无关情爱。
贺时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声一声的细响传来,让萧今越的心也忍不住微微提起。
许久,贺时宴这才缓缓开口,
“你胆子很大。”
能够这么信任一个从未打过交道的人。
萧今越微微一怔,莞尔一笑,
“因为我知晓三爷是怎样的人,我的命,是三爷救的。”
不仅仅是那一次的密林救命之恩,还有上一世种种。
贺时宴将玉佩收起,语气再度恢复了寻常的温润,
“脖子上的伤可还疼?
阿吉没有什么坏心,只是总有一些人不怀好意,想上山浑水摸鱼。”
萧今越摇摇头。
这一点伤早就不流血了,只是微微刺痛而已。
不过刚刚阿吉的神色可不像是斩杀流寇那般简单,她毫不怀疑,若是贺时宴没有出现,她兴许就要交代在他手上了。
这也侧面说明,贺时宴的身上是真的有着秘密。
贺时宴亲自找了药箱,翻出金疮药靠近了萧今越,身上的药香瞬间盈满了萧今越的鼻端,让她忍不住红了脸,往后不动声色的撤了撤。
“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我给你上药就是正常的。”
贺时宴勾了勾唇,
“躲什么?”
萧今越的脸上越发的滚烫,努力想要自己看起来不在意,
“只是一些小伤,不必管,过两日就好了。”
“过两日你就回去了,届时别人看见伤痕,大抵又要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
贺时宴凑的更近,萧今越甚至能够看清他那纤长浓密的睫毛,脸上烧的越发厉害,索性闭了嘴不说话。
他的指尖很凉,偶有碰到她的脖颈,却如一团火,一阵一阵的烧着。
说来也是可笑。
上一世嫁给贺淮州,新婚之日为了抵抗这一份不喜欢的姻缘,直接宿在青楼。
是贺时宴代为接亲,将盖着盖头的她一路牵引。
她的新婚之夜,也自然是无疾而终。
就连之后,贺淮州也不见得出现过几次,两个人在一起连正常说几句话都做不到,又怎可能圆房?
她上一世直到死,也是一个未曾和男子接触过多少的处子,更不曾和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萧今越的脑子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贺时宴这才结束了手上的动作,
“虽然伤口不深,但是总归是不好看的。
阿吉那边,我会罚,你安心就是。”
萧今越咽了口口水,扯出一个笑,
“他也是为了三爷,无妨。”
说完,她有些艰难的开口,
“今日……有些晚了。
我原本是打算三日后下山再回京,既然三爷痛快,我明日就走。
只是今夜,许是需要在此处借宿,三爷这里可有落脚的地方?”
方才二人那般越界,现在自己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勾引一般。
就连萧今越自己都觉得羞臊。
贺时宴倒是没有拿这个逗弄她,亲自带着她去了旁边的一个空房安顿下来。
等到贺时宴离开了,萧今越这才算是敢长长的松了口气,捂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心安抚着自己。
等到彻底平静下来,萧今越又觉得好笑。
上一世跟贺时宴的寥寥几面,贺时宴都是温润君子的模样。
这一世倒是让她看见了不一样的贺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