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还没散去,林晚月站在父亲侧后方,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询问现场。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像在搜寻什么。
【系统,开启‘恶意情绪扫描’,范围五十米。】她在心里下令。
【扫描启动。能量消耗:10点/分钟。当前扫描中……检测到多个恶意情绪源。】
【主要目标1:方位东北侧30米,情绪特征:幸灾乐祸 紧张。身份匹配:王富贵(槐安村副队长)。恶意指向:林大壮及林晚月。】
【主要目标2:方位正东40米,情绪特征:焦虑 恐惧。身份匹配:未知男性,年龄约50-60岁,衣着普通村民装扮,但情绪波动异常剧烈。恶意指向:现场所有人,特别是提及‘子弹壳’‘灰鸽’时情绪峰值达到警戒线。】
林晚月眼神一凛。
王富贵在现场不奇怪,但那个“未知男性”是谁?
为什么对“灰鸽”这个词反应这么大?
她不动声色地朝正东方向看去。
那里站着七八个青秋村的村民,都是来看热闹的。
其中有个蹲在墙角的老汉,穿着打补丁的黑棉袄,头上扣着顶破毡帽,正低头抽旱烟,看不清脸。
但林晚月注意到,他拿烟杆的手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青秋村仓库里那边又有新发现。
沈青山拿着线索叫林晚月看,是一小片碎布,深蓝色,质地像是劳动布,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在床腿和墙角的缝隙里找到的。”
沈青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布料很新,不像是仓库里原有的东西。而且你们看这烧灼的痕迹——像是用烟头烫的。”
林晚月接过碎布片,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尘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但不是常见的旱烟或纸烟,而是一种更冲、更劣质的味道。
【系统,分析布料残留气味成分。】
【分析中……检测到尼古丁、焦油成分,以及微量硫磺和硝石残留。烟草类型推测:自制土烟,可能掺杂了其他植物。硫磺和硝石成分常见于火柴或劣质火药。】
硫磺和硝石?
林晚月心头一动,她忽然想起昨天在阴坡,二喜吐出的黑血里那些黑色颗粒……
“这是凶手留下的。”
林晚月抬头,语气笃定:“他躲在床底下,或者曾经在床底下活动过,不小心勾破了衣服。这布料的颜色和质地,和大部分村民穿的不一样。
而且他抽的烟很特别,里面可能掺了东西。”
她对着围观的村民高声说:“各位乡亲,大家都看到了,二喜叔是被人害死的,凶手还留下了线索!
现在,我请大家帮我看看,谁见过穿这种深蓝色劳动布衣服、抽一种味道很冲的土烟的人?特别是昨晚后半夜,谁在仓库附近看到过可疑的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开始低声议论。
“深蓝色劳动布……咱村有这种料子的人不多啊。”
“味道冲的土烟?王老五生前就爱抽那种掺了艾叶的烟,呛死人。”
“昨晚?我起夜好像看见个人影往仓库这边晃,天太黑没看清……”
议论声中,林晚月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蹲在墙角的破毡帽老汉。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在她提到“味道很冲的土烟”时,那老汉抽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烟杆上的火星都抖了抖。
而系统的提示音也在同时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知男性’情绪剧烈波动!恐惧值 80,杀意值 60!建议立刻采取控制措施!】
林晚月毫不犹豫,伸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陡然拔高:“那位蹲在墙角的叔!麻烦您站起来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破毡帽老汉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肤色黝黑的脸,看起来和普通老农没什么区别。
但林晚月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抬头的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握烟杆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
“我……我咋了?”
老汉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没怎么,就是想问问您,”
林晚月一步步走过去,目光锐利如刀:“您抽的这烟,味道挺特别啊。能给我看看您的烟袋吗?”
老汉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把烟杆往身后藏:“没啥好看的,自家种的烟叶子……”
“看看怕什么?”
周守成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老汉身后,堵住了退路,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老人家,配合一下。”
老汉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开始四处乱瞟,显然在找逃跑的机会。
就在这时,王队长忽然“咦”了一声,盯着老汉的脸仔细看了看,不确定地说:“你……你是不是后山沟那个看林子的老吴头?吴有德?你不是三年前就说去外地投奔儿子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老吴头?吴有德?
林晚月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信息——后山沟,看林子,三年前离开……时间点正好和王老五开始频繁进出阴坡、在山上埋陷阱的时间对得上!
而秦东方在听到“吴有德”这个名字时,脸色骤然一变,失声叫道:“吴有德?!是不是当年县医院那个临时勤杂工,左脚有点跛的那个吴有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四十年的迷雾。
老吴头——或者说吴有德——在听到“县医院”“勤杂工”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扔掉烟杆,转身就想跑,但周守成已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有德嘶声喊道,拼命挣扎。
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哪里挣得过正值壮年、受过专业训练的周守成。
几下就被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林晚月快步上前,捡起他扔掉的烟杆和烟袋,里面装着些黑褐色的烟丝。
她捏起一点闻了闻——那股冲鼻的、掺杂了硫磺和艾叶的呛人味道,和碎布片上的残留气味一模一样。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