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需要配合药物内调外养,巩固效果,逐步根治。”
“我回去后会准备一些草药,明日送来,告诉你们如何煎服和敷用。这几日注意保暖,避免劳累受寒。”
就在这时,地上的黎温燃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屋顶,随即记忆回笼,猛地坐起身。
第一眼就看向晚风绵,脸上再次浮起怒色:
“晚风绵!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想对祭司大人做什么?!”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眼神警惕而愤怒地扫过祭司和沧澜,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何还如此平静。
沧澜沉声开口,望着黎温燃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你身为兽夫,怎么能不了解事情,就一个劲的指责自己的妻主。”
黎温燃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祭司。
只见祭司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哪有半分被伤害的样子?反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祭司也淡淡开口,证实了沧澜的话:
“小黎啊,你确实误会了。”
“小晚风刚刚是在帮我治疗,你啊,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沧澜的斥责和祭司的亲口证实,像两记耳光,把他先前的笃定和愤怒打得粉碎。
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个恶雌,怎么会这么好心。
更何况,她怎么会医术?从来都没有听她提起过。
晚风绵看着黎温燃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并没有跟着沧澜和祭司一起出言指责。
她不喜欢黎温燃,也不接受他的偏见和冲动。
但心里却有一份理解。
毕竟,黎温燃对她的所有印象,都还停留在那个不断折磨他、打骂他的原主身上。
现在自己突然表现出完全不同的行为,他会怀疑、会警惕,其实是正常的反应。
想到这里,晚风绵主动岔开了话题,声音平静地说:
“祭司大人,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解除婚契的。麻烦您了。”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屋内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转移了焦点。
祭司挑了挑眉,慵懒地靠回兽皮垫上,目光在晚风绵和黎温燃之间扫过:
“哦?确定了?解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确定。”晚风绵回答得干脆利落。
黎温燃张了张嘴,下意识地也想说“确定”,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卡了一下。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一种轻飘飘的预感,又像是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扯了一下。
这感觉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让他自己都感到困惑。
【我在动摇什么?】
黎温燃在心里问自己。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摆脱这个恶雌,获得自由。】
可看着晚风绵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看着她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的侧脸,他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却愈发强烈。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场景。
他以为晚风绵会哭闹,会反悔,会用尽手段阻止解契。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等待,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仿佛他黎温燃,真的只是“一件麻烦”,解决了就好。
“黎温燃?”祭司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你呢?确定要解除婚契吗?”
黎温燃猛地回过神,对上祭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棕色眼眸。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用力点头:“确定!”
“那好。”祭司也不多言,缓缓站起身,走到屋内一个古朴的木架旁,从上面取下一只陶罐。
陶罐里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在透过天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祭司用一只小巧的骨勺舀出一些液体,分别涂抹在晚风绵和黎温燃手腕内侧的契约纹身上。
那纹身是兽神婚契的象征,平日里黯淡无光,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显现。
当淡蓝色液体触及皮肤的瞬间,契约纹身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祭司的手指同时浮现出柔和的白光,那白光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包裹住暗红色的纹身。
两种光芒交织、缠绕,最后白光将暗红色纹身一点点“吞噬”。
整个过程安静而奇异,晚风绵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荒谬感。
【莫名有种,在原始社会玩魔法的怪异。】
【不过想想也是,兽人、异能、婚契...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
纹身的光芒完全消失后,晚风绵和黎温燃同时感觉到手腕内侧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紧接着,那灼热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缺感”。
仿佛有什么原本与自己紧密相连的东西,被彻底剥离了。
“契约解除了。”
祭司收回手,淡蓝色液体也随着光芒的消失而蒸发殆尽,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点清凉的触感。
“从此刻起,你们不再是彼此的伴侣。”
“兽神的联结已经断裂,你们从此一别两宽。”
祭司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带着某种庄重的意味。
晚风绵低头看了看手腕,那里原本隐约可见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皮肤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解除了。】
心里有一丝轻松,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虽然不是她造成的,但原主留给这五个兽夫的伤害是真实的。
现在,至少黎温燃自由了。
他可以追求他想要的,不必再被这段扭曲的关系束缚。
“多谢祭司大人。”
祭司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可以走了。
反而是沧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
“你刚才说会准备草药,何时可以送来?”
晚风绵想了想,“我回去后就准备,明日一早送来。”
“好。”祭司忽然笑了,“等你。”
一旁的沧澜也上前一步,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需要什么药材?我的储藏里或许有,我可以先准备一些。”
晚风绵想了想,摇头:“不用了,我知道哪里能找到需要的药材。明天我会一并带来,并告诉您如何使用。”
沧澜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但看向晚风绵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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