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君，这个姓氏可是有问题？”
郡守心中生出些许的懊悔。
他昨日不该怠慢那人。
司马纲放下名谒，淡笑道：“姓没什么不妥，只是这个姓氏让我想起一位同样姓樊的故人。乍一看，二人气质相仿且年龄相近，一时有些恍惚。府君可知对方上门的目的？”
郡守哪里知道？
他都没有问过招待樊游的郡吏。
于是，他的回答模模糊糊，猜测对方是来依附讨好的。也不怪郡守这么瞎蒙，实在是作为一方势力辅佐的樊游衣着过于寒酸。若是连心腹待遇都这么差，主君能好哪去？
八成是来打秋风的。
搁在以前，打秋风就打秋风吧，但现在的农丈人早不是当年的农丈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只剩下泛滥水灾以及一年比一年贫瘠的田，每年都要跟其他地方买粮才能补足缺口。斗国崩溃前，农丈人作为斗国地盘，郡守还能上书给王庭，让王庭从中调控。
如今呢？
斗国已经四分五裂。
能匀给农丈人粮食的地方都被军阀把控。
这些军阀都需要粮食养兵，自己还不够吃呢，哪里肯以低价支援农丈人？郡守这段时间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找遍了能帮忙的势力。不是吃闭门羹就是被羞辱，唯有一个赵侪还愿意搭理自己。尽管郡守也知道对方的搭理是要付出惨烈代价的，可也顾不上了。
这才一心讨好司马纲。
借司马纲攀上赵侪，能解燃眉之急。
啧，早知有今日，他当时也不必响应什么大义去声讨赵侪了，如今处境可真尴尬。
郡守这么说，司马纲也打消兴趣。
“府君，昨日那位樊君来了。”
“当真巧合，刚刚说起这位樊君，人家就来了。”即便只是做做样子，郡守也要给樊游三分薄面，“我先失陪，稍后便回来。”
司马纲淡笑颔首。
郡守招待樊游的地方距离此地不远。
司马纲只要稍微将星力凝聚双耳便能听到前院动静，从脚步来看，来人不止是一个寒士“樊君”与护卫，还有另一名脚步轻盈的陌生人。意外的，郡守似乎认识这陌生人。
郡守：“什么风将女君吹来了？”
樊游投向萧穗的目光带着点意外。
不是，萧穗的人脉是不是太广了点儿？
郡守注意到萧穗是跟那名樊姓寒士一起来的，颇感意外：“女君与这位樊君相识？”
萧穗笑道：“他与我是同僚。”
郡守傻眼道：“竟是同僚？”
说着，他不可置信地观察二人衣着打扮。樊游没什么好说的，最普通的布衣，毫无亮眼之色，衣袖衣襟处都抽丝起绒，可见是他常穿且舍不得换的旧衣。再看看萧穗……
只看衣料在阳光下泛起的金光与复杂暗纹，也知这一尺布能让寻常人家吃一整年。
这俩的经济水平差距比人与狗都大。
这个自称是萧氏旁支的女子，近来风头无量，人家手中握着不少稀罕宝贝，其中又以那种奇特人皮最让人追捧，多少画皮鬼闻风而动。郡守都没想过农丈人这块地方有这么多有钱的画皮鬼，一个个还都出身不低。为了一张皮囊，简直跟疯了一样，恨不得捧着金银求着这名萧氏女收下，看得郡守都眼热不已。
短短时间就敛了不少财。
郡守还只能看着，不能趁火打劫。
他前脚干，那些画皮鬼后脚就不放过他。
啧，真不知一张臭皮囊有什么重要的。那些列星降戾为画皮鬼的人追捧她就罢了，连不少正常人也经不住诱惑。貌丑的想要俊美，年老的想要青春，为此甘愿一掷千金。
“是本府有眼不识泰山，昨日怠慢樊君，还勿怪罪。”郡守这时倒是坦荡，直接承认自己以貌取人，又顺势提出宴请谢罪。倒不是他多有眼色，而是这个萧氏女不是一人跑来农丈人大肆敛财的，人家背后有一支正在磨刀霍霍的水师，还有两路驻扎旁边的精锐。
郡守不知道对方要打谁。
但他清楚，自己要是给了对方发难的借口，人家这些兵马也可以来打自己。不过是弯个腰罢了，他给赵侪都弯过，还差这一回？
于是，承认得痛痛快快。
这反而让樊游心里堵得不上不下。
“方才入内，见到一辆陌生车架，可是府君府上贵客？”萧穗旁敲侧击，看看郡守这边跟赵侪一方关系。而郡守也没隐瞒。主要没啥好隐瞒的，昨日见到司马纲的人不少。
“是赵公麾下的司马使君。”
“司马使君？不知是哪一位司马使君？”
“说起来也跟女君是同门了，司马使君也是明德高材，乃是刺杀秦贼的高义之士。”郡守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身侧的萧穗二人险些失控的表情，“不知女君认不认识？”
“可是司马师纪？久闻其名，可惜无缘结识。”萧穗仍旧笑眯眯回应，心中已经咬牙千百遍不止，恨不得现在就拔剑给司马小人来一个透心凉，“不知府君可否代为引荐？”
拿别人做人情的无本买卖，他自然答应。
三人分别落座。
郡守这才直奔主题，询问樊游来意。
樊游道：“为了租借水域。”
郡守表情一僵：“租借……水域？”
樊游原先的目的自然不是这个，他单纯是来了解农丈人情况，摸清此地局势的。不过有了司马纲的横叉一脚，他改了主意：“府君也知，我主想要操练水军，怎奈何治下没有合适的水域，便命令我等外出寻找。萧君寻到的那块地方，水域过浅也过于平缓，水师操练这么许久也没什么大的进展。他日实战，若碰见恶劣天气，如此水师不堪一击。”
同样是练习游泳，在小池塘练出来的以及在奔涌江水磨砺出来的，水平能是一样？
原先那块三不管地方不够施展。
想要更大的地方就免不了会涉足农丈人管辖水域，他们作为外来人，总要先跟主人打好招呼。若租借，他们便坐下商议租借时间以及租借的租金，多少钱，郡守随便开！
郡守听出一股淡淡的威胁。
现在谈的是钱……
回头谈的可就是兵了。
? ?ヽ(ー_ー)ノ
?
家里加起来过百的人在全武行，叹气。
?
今天更新就这么些了，回头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