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的人，变成了林小薇。
“你来了，平时你就管理商业楼和两套合租房，一个月给你5000元，相当于进厂三个月的工资。管住管吃，但是吃的方面，一个月就给你报销600元。
两年后，如果我和老郭还是没孩子，希望你帮忙，让我当妈妈。”
“可以！”
一瞬间，我有了一种错觉。
郭保顺的头发忽然绿了，又慢慢变成了黑色。
林小薇别有意味看了我一眼，我刚好捕捉到了她极为清澈，也极为复杂的眼神。
像是在提醒我，陆彬，如果以后郭保顺遭遇不测没了，那么他的产业，都是我和你的。
如果是这样，我来莞城，就是继承财产来了。
我忽然想到了山晋龙城潘金凤委托我的事。
“顺哥，跟你打听一个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马九妹的女人。”
郭保顺：“马九妹？这名字听起来很陌生。”
林小薇：“你打听马九妹干什么？”
“马九妹是老千，从潘金凤的男人手里骗走很多钱……”
我说了一些细节。
不敢隐瞒，担心误导了对方。
“老郭，马九妹是你的老乡啊，巴蜀怎么这么多厉害的老千？”林小薇紧锁眉头，很好奇。
“话不能这么说，满世界都有老千，不只是巴蜀。
所谓千门，也不是多么严密的组织。
不管是上牌局的老千，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做局的老千，都没有明确的师承，谁跟谁都不是一伙的，我确实不认识马九妹。”郭保顺说话的时候，表情看似很坦诚。
我和林小薇都闭嘴了。
郭保顺继续解释：“巴蜀人很勤劳，就说莞城，很多饭馆都是巴蜀人开的，上万家工厂里，巴蜀打工人也多之又多。
当然，巴蜀盛产美女，混迹各种娱乐场所的女人，也有很多巴蜀人。”
路上兜风，从十几个镇经过。
我对莞城夜的繁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不只是花天酒地和纸醉金迷，路上也会有很多年轻的，迷茫的身影。
回到锦绣小区合租房，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次卧，李小芳换上了睡衣，好奇看着我：“陆彬，他们有没有说，明天我具体去哪家服装厂，几点报到？”
“你就去虎门镇的大富贵服装三厂，距离锦绣小区不到五公里，厂子里一天提供三顿饭，自己充钱去食堂买饭。但是你不住厂区宿舍，早饭和晚饭可以随意。
早上八点开始上班，平时你就坐公交，但是明天第一天，我亲自送你进厂。”
“陆彬，谢谢你。”
李小芳抿嘴笑。
来到莞城有了工作，她一定很开心。
午夜后。
我和李小芳都是平躺在床上。
如果我忽然扑过去，李小芳不会反抗，但我拒绝那么对她。
知道她还没睡着，我问她：“给你家人去电话了吗？”
“我不可能给父母去电话，来了莞城换了手机号，他们找不到我了，真好！”
李小芳像是发自内心为自己高兴。
我的手机震动，看到来电是龙城潘金凤，接了起来。
“凤姐，还没睡？”
“你都走了，我跟谁睡啊？”
“真他娘的骚，啥事儿？”
“委托你查找马九妹，你有没有问过郭保顺？”
“几个小时前刚问过，郭保顺不认识马九妹。我觉得，马九妹在莞城的可能就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好吧，先这样，你好好混。”
潘金凤挂断了电话。
……
早晨。
在街上小饭馆吃了早餐，我开着商业楼那辆面包车，送林小薇进厂。
我是商业楼主管，杨磊和梁少强跟着我，略有派头。
眼前就是大富贵服装三厂，占地几十亩，不同功能的几座楼，建筑面积接近两万平米。
面包车停下，我们带着李小芳去了招工处方向，就算提前打过招呼，也要填写进厂资料。
迎面走来十几个人，为首的女孩年龄与我相仿，身高不足一米六，典型的莞城女孩长相，面部轮廓较大，眼窝深邃。
衣服龙骨是大牌子，衬衫和裤子却是红配绿，猛一看富贵袭人，再一看土的掉渣。
“我是柳雨莲，这家厂是我家的。”
女孩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声音不高，却足以震慑了我。
“我叫陆彬，从山晋龙城来的，我过来送朋友进厂。”
我看了一眼李小芳，又说，“昨天，太平老街郭保顺，跟你的母亲打过招呼。”
柳雨莲点头：“情况我知道啦，妈咪让我在这里等，朋友安排的厂妹要多加关照的啦。”
接下来是柳雨莲指点李小芳报名。
我和杨磊、梁少强跟在身边。
柳雨莲这般平易近人，让我很不适应。我仔细审视她，想看穿她到底属于哪种女孩？
柳雨莲忽而扭头，嘴角的微笑很轻柔：“和你的老乡李小芳比起来，我不是美女。”
“阿莲，你很靓。”
我不敢继续端详她，心里说，国际大牌子让你穿成了红配绿，怎么想的？
李小芳报名完毕，清澈眸子看着我，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我轻抚她的长发，微笑说：“小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富贵服装三厂的锁边车工了。”
“嗯，缝纫机踩起来，钞票赚起来！陆彬，我发了工资给你买好烟！”
“小芳，我等着你买好烟给我抽。”
我看向柳雨莲，“阿莲，多多关照！”
“放心啦，大富贵对待每个新莞打工人都够意思。”
柳雨莲邀请我去参观服装厂不同工序车间，我们几个人，随同柳雨莲那些人，在不同的区域转悠。
“好漂亮的盲流，新来的啊？”
一个发型犹如鸡冠的黄毛，刚才还在摇头晃脑踩缝纫机，忽然就蹦跳起来，兴奋尖叫着。
他喊李小芳盲流，狠狠刺激到了我。
不等我发作，柳雨莲就做出了反应，吩咐身边人：“去把那个靓仔弄到角落，打掉他的狗牙，熄灭他的幻想！”
几个人快步冲了过去，拖拽着黄毛去了一个角落，扔到地上一顿爆踹。
柳雨莲的拳头捶打我的心口，脸上浮现阴狠的妩媚：“你的朋友在这里，不会受气！”
“非常感谢。”
我心里说，你帮忙修理黄毛，也是在给我下马威啊。
柳雨莲把拉长冯秀娟叫了过来，吩咐道：“新来的厂妹李小芳，朋友介绍来的，你多照顾她。”
“阿莲，我知道啦。”
冯秀娟带着李小芳走开了。
柳雨莲喊住了冯秀娟，强调：“李小芳是少见的靓女，如果厂里有人惦记她，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等她们走开。
我、杨磊、梁少强随同柳雨莲那些人，离开了制衣车间楼房。
大院子里，柳雨莲盯着我的脸，舒缓道：“这家服装厂，八成以上都是厂妹，好像女儿国。
可就算如此，李小芳在这里接触到的人也很复杂，因为女孩狂野起来，比你们男人有过之无不及。
你跟着郭保顺和林小薇混的，其实你就不该送自己的朋友进厂，如果有一天，外来妹变成了鸡，你会好痛苦！”
“进厂是李小芳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
看到柳雨莲的表情愈发狠辣，我心里不淡定了。
安排好了李小芳，这是要对我下手了？
看到跑步前进赶来的中年男人，我愈发肯定自己猜对了。
柳雨莲开始介绍：“这位是大富贵服装三厂的厂长洪奎，尝鲜过不少厂妹，或许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李小芳。”
洪奎身材魁梧，其貌不扬，身上的行头和气质有点怀旧。
衬衫在长裤里，手机横放在腰间皮套里，一双眼睛咕噜噜转：“阿莲，有什么吩咐？”
“锁边车工多了一个貌美如花的新莞妹，名字叫李小芳。劝你不要勾引李小芳，否则这位先生会弄死你，而我，只能给你收尸。”
“明白！”
洪奎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他眼里有好奇，更有对我的不认可。
“我看你不明白！”
柳雨莲说着，右手抬起。
身边一个青皮头发，双臂带刺青的年轻男子，递给她一根甩棍。
下一秒，甩棍甩开，狠抽洪奎的下盘。
“谙呜……”
洪奎捂住身体，蹲身栽到地上。
柳雨莲冷哼一声，然后带人走开了。
厂长洪奎翻滚在地上，对我们摆手：“三位，你们也走吧。我用脑袋保证，李小芳在这里绝对能安全把钱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