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朗眼睛一亮,腰杆瞬间直了。
他冷冷一笑:
“娘说得对,这贱民确实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把他拽下马,打断狗腿!
还有那个满嘴喷粪的死丫头,跟她老子一起绑上石头,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对面不过一个老仆、几个随从加个小娃娃,他魏家的护院却有三四十号人,还怕拿不下?
只要把人扣进府里,是圆是扁,还不是国公府说了算!
“是!”数十名护院大声应和,抄起棍棒,扑了上来。
“打人了!安国公府打人了!”周围百姓吓得惊呼后退。
几个禁军暗卫眼神一凛,手已按上腰间软剑,准备动手。
李景琰却纹丝不动,只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眸色沉得吓人。
正在这时——
“轰隆隆!”
长街尽头,闷雷般的马蹄声滚滚而来!
“皇贵妃娘娘驾到!闲杂人等回避!”
一队身披玄甲的禁军席卷而来,眨眼间,便将安国公府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国公府的护院见状,手里木棍“哐当”落地,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街道中央,一乘华贵的銮驾缓缓驶来,鸾凤华盖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照得人睁不开眼。
魏朗平日只知斗鸡走狗,对宫中贵人并不熟,一时没想起这位娘娘的究竟是谁,只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郑氏更是脸色骤变——
当今只有一位皇贵妃,就是出身于承恩侯府的沈氏,可她怎么会出宫,还偏偏来了国公府?!
她当即一把拉住发懵的魏朗,跪倒在地,高声哭诉:
“臣妇安国公夫人郑氏,叩见皇贵妃娘娘!
娘娘来得正好,今日有刁民冲击国公府、打伤家奴,还当街辱骂臣妇母子。
求娘娘为臣妇做主,严惩暴民啊!”
魏朗也回过神来,忙跟着磕头:“求娘娘严惩暴民!”
銮驾里传出一声轻笑。
帘子掀开,沈令仪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走下銮驾。
她一身绯色宫装,面容绝美,眼神却冷得彻骨。
郑氏心中一颤,膝行两步迎上去:“娘娘……”
沈令仪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停在了李景琰面前。
随即敛衽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妾来迟,请陛下恕罪。”
陛下。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整条长街却霎时死寂。
“令仪,你怎么来了?”李景琰倒是有些心虚,毕竟是他私自带小女儿出宫。
知道沈令仪一定是担心了,他赶紧翻身下马,将女儿递了过去。
“阿娘!”小公主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立刻张开小肉胳膊,扑进沈令仪怀里,又回身指了指魏朗,奶声奶气地告状:
“娘,就是那只大黄鼠狼!他骂音儿,还要打爹爹!”
沈令仪见女儿毫发无损,刚松了口气,一听这话,眸中骤然结冰。
王全更是上前一步,指着魏朗的鼻子厉声怒喝:
“大胆魏朗!冲撞圣驾,谋害公主——你安国公府是要造反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三个字砸下来,魏朗和郑氏浑身一震,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陛下饶命!魏朗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陛下宽恕!”魏朗面无人色,额头一下下往青石板上撞,很快见了血。
郑氏也是魂飞魄散,跟着磕头:
“臣妇、臣妇知错了,求陛下开恩……臣妇实在不知是陛下和公主啊……”
李景琰负手立于阶前,看着这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母子,冷冷一笑,语气平静得可怕:
“哦?魏二公子方才不是要打断朕的腿,把朕和公主扔进护城河么?
怎么,这会儿又不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