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少女快步进来,屈膝行礼,礼数周全。
王老太君微微一怔,随即认出这是越王妃跟前的红人,紧绷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好孩子,你有心了……倒是今日这桩丑事,让你见笑了。”王老太君叹了一声,拉住周文秀的手。
“老太君说哪里话。”周文秀从容一笑:
“民女也是方才在街上听见些动静,这才特意过来斗胆相邀。
不知老太君与王大人可愿赏脸,移步隔街的登仙楼用膳?”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侍郎蹙眉道:
“周掌柜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只是十桌官宴非同小可,贵店临时筹备,不知何时才能开席?”
“大人放心,登仙楼向来备料齐全,若诸位大人愿意,即刻便能开席。”周文秀笑了笑,瞥了瞥魏卓铁青的脸色,笑意愈深:
“对了,今日天不亮,登仙楼后厨便备下了五十盅‘金玉满堂’,用上等瑶柱、火腿、冬笋、辽参慢火煨足了三个时辰。
民女听说王老太君最喜这道菜的鲜醇软烂,不知您可否指教一二?”
话音落下,席间几位老饕顿时失声惊呼:
“金玉满堂?这不是聚福楼刘大厨的看家招牌吗?怎么跑登仙楼去了?!”
魏卓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周文秀:
“周文秀,你这个贱人,你……”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他前脚刚花万两银子挖人,自家后厨后脚就被端去了登仙楼?!
什么孙大师、什么失传八珍……从头到尾,都是这贱人下的套!
“世子爷,你当着老身的面,这般污言秽语,也太目无尊长了吧!”王老太君冷冷打断魏卓的话头。
她活了大半辈子,哪还瞧不出里面的门道?
但她却无意点破,只拍了拍周文秀的手:
“好丫头,老身原本就想订登仙楼的席面。
只是听说你刚开张,忙不过来,这才作罢。
今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正好去尝尝你的手艺!”
“好啊,我等同去!”宾客们早就闻够了屋里的猪臊味,纷纷起身往外走。
“慢着!诸位大人请留步!”魏卓眼睛都红了,挣扎着伸手想拦。
可路过的人却都默契地掩鼻绕行,唯恐避之不及。
周文秀扶着王老太君,跟着走过魏卓身边。
她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世子爷有伤在身,还是早些回府将养吧。
气大伤身,您可别把另一半脸也气肿了!”
众人闻言大笑,簇拥着老寿星快步离去。
……
转眼间,聚福楼大堂陷入一片死寂。
钱掌柜面无人色,跪爬过去,哀声求饶:
“世子爷饶命啊,奴才也是被骗了,实在不知那周文秀竟然如此奸猾……”
“住口!”
魏卓撑起身子,从近旁的席面上抓起一盘冷猪肉,连盘带肉,狠狠砸在钱掌柜的脑门上!
“砰!”
白玉盘应声碎裂!
钱掌柜的额头也瞬间皮开肉绽,黏稠的猪油混着鲜血糊了他一脸!
魏卓却犹觉不解气,咬牙切齿道:
“来人,把这蠢奴才捆了,直接押送到刑部大牢,听候王侍郎发落!”
王侍郎那边总得有人顶罪,这事才算真的了结……
钱有才这个废物,也只剩这一点用处了!
钱掌柜听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疯了似的磕头:
“世子爷!奴才跟了您八年,求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魏卓冷哼一声:
“晚了!本世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有脸求饶?!”
钱掌柜瞬间浑身冰凉。
这是不装了,直接就要拿他顶包啊!
既然如此,自己凭什么还要惯着这个混蛋?!
想到这里,钱掌柜猛地从地上蹿起来,破口大骂:
“魏卓!你这个过河拆桥的畜生!
若不是你色迷心窍,想强纳周文秀,逼着我三天内挖空登仙楼,哪里有后面这么多事!
明明是你自己卑劣无能,凭什么让我替你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