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没事吧!”魏湘扑上去护住魏卓,放声大哭:
“爹,哥哥都快被打死了,您怎么还打他?!”
魏国忠这才注意到女儿,怒气更甚:
“你还好意思哭!你哥作死,你也不劝劝他,竟也跟着胡闹!
堂堂一个千金小姐,跟着他出来干这种下作事,还要不要脸?!
你也给我滚回府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院门半步!”
说罢,魏国忠再也没脸待下去,径直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魏湘却呆住了。
她从小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感受到周围嘲讽的视线,她的脸涨得通红,冲着几个家丁怒吼道:
“都是死人啊!还不快去找块门板来,把世子爷抬回去!”
下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附近铺子寻了块门板,将魏卓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轻点,都轻点,你们想疼死爷吗!”魏卓只是被人挪动,就疼得钻心,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死死盯着周府紧闭的大门,眼底满是怨毒。
三万两而已……他输得起!
但周文秀呢?周家呢?!
登仙楼的后厨已经被他掏空了,他们输得起吗?!
况且,登仙楼乃是官产……一旦砸了招牌,周文秀便逃不脱经营不善的罪责!
终于,魏卓心头涌起一丝快意。
然而,就在这时,长街尽头忽然跑过来一个小厮,扑通跪下来:
“世子爷,不好了!聚福楼出大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
一个时辰前,聚福楼。
今天一早,钱掌柜便出来搓手张望,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孙胖子。
他连忙堆笑迎上去:
“哎哟,孙大师,您可算来了!
今日要给刑部侍郎家的老太君办六十大寿,整整十桌官宴,全仰仗孙大师了,您可有把握?”
孙胖子眯了眯眼:
“好说好说,不过……钱掌柜,您答应我的五千两银子呢?”
钱掌柜闻言,笑容一僵,心中暗骂了几声,但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奉上银票。
孙胖子这才露出一点笑模样,拍着胸脯道:
“钱掌柜果然痛快!放心,区区十桌席面,算得了什么?
我孙一勺出手,保管让那些大人们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随即,他话锋一转,看向后厨里的几个人:“这几位是?”
“哦,这是我临时雇来的几个帮厨……
孙大师,说起来,您今日不应该带着班底过来吗?怎么就您一位?”
钱掌柜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孙胖子瞬间板起脸:
“钱掌柜有所不知,我这手艺乃是祖传的独门绝技。
做菜的时候,后厨一个外人都不能留,免得旁人偷师,今日也不例外!”
那几个临时帮厨一听,都傻了眼。
其中一个胆大的忍不住道:
“这位大师傅,十桌官宴,光切配、蒸煮、煎烤、爆炒……这得有几十道工序。
您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你忙不过来,是因为你手艺不够,所以你只能当帮厨,而我是大师傅。”孙胖子瞪起眼。
那帮厨被噎得脸色涨红,顿时不敢再吱声了。
而钱掌柜非但没起疑,反而心头狂喜。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呐!
他当即一挥手:
“好了好了,一帮没见识的蠢材,也配质疑孙大师?
赶紧都给我滚蛋,今天没工钱了!”
“你,你个钱扒皮!”几个帮厨骂骂咧咧,摔门而去。
钱掌柜也离开了后厨。
临走前,他还殷勤地替“孙大师”关紧了门。
孙胖子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
兄弟,别怪老孙抢你们的饭碗,咱也是怕连累你们呐!
……
很快,宾客就陆陆续续来了。
聚福楼大堂内张灯结彩,主位上是刑部侍郎王大人,旁边是穿着诰命服的王老太君。
下首来贺寿的也都是六部官员,排场极大。
吉时一到,钱掌柜换上一身簇新的绸衫,满面红光,拱了拱手:
“诸位大人,今日为贺老太君大寿,我聚福楼特意耗费万金,请来一位隐世名厨,准备了失传多年的‘秘制八珍席’!”
话音刚落,几个跑堂伙计鱼贯而入,每人端着一个白玉托盘——
按照孙大师的规矩,所有菜品皆用特制的密封暖罩扣住,再盖一层大红绸布,看着很是喜庆。
王侍郎见状,含笑抚须:
“钱掌柜有心了,开席吧。”
伙计们将托盘放在主桌上。
钱掌柜高声道:“掀红绸,揭暖罩!”
伙计照做。
然而下一瞬,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猛地在大堂内弥漫开来!
满堂宾客都愣住了,待看清盘中之物,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精致的白玉盘里,竟然全是白水乱炖的肥肉。
肉的表面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白沫,底下更盘着几截未曾洗净的猪大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