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富商低头看着手里崭新的银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登仙楼的菜是香,可再香还能香过白花花的银子?
他正要拱手让出号牌,魏卓却已不耐烦,又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怎么,嫌少?不够本世子再加五百两!”
整整一千两!
富商呼吸一滞,忙不迭双手奉上号牌,又点头哈腰道:
“够了够了!多谢世子爷赏!您吃好喝好,小人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说罢,一溜烟钻进人群里没了影。
周围百姓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一千两买个吃饭的号牌,安国公府的世子爷果然财大气粗!
王芷兰在旁看得真切,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
魏卓这般一掷千金,定是为了替她找回场子!
她连忙提裙上前,露出一个温婉浅笑,娇声道:
“世子爷,芷兰正好随您一同进去开开眼界,看看这登仙楼究竟有什么门道……”
说着,她便想去挽魏卓的衣袖。
“啪!”
一把玉骨折扇毫不留情地横过来,精准地挑开她的手。
魏卓垂眸睨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王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就忘了前些日子在这登仙楼里,令祖母吐血晕厥、太师府颜面扫地的丑事了?竟然还有脸跑回来凑热闹!”
王芷兰神色猛地一僵。
魏卓却视若无睹,直接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本世子今日来此,是有正经事要谈,没空陪你一个落魄户演才子佳人的戏码。好狗不挡道,闪开!”
门口乌泱泱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哄笑起来:
“啧啧,这可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人家世子爷说得也没错啊,太师府如今也太不要脸了!”
王芷兰的贴身丫鬟看着自家小姐脸色惨白的模样,带着哭腔低声劝道:
“小姐,咱们回吧,何苦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
“回什么回!”王芷兰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眼底满是怨毒,“我偏不走!”
她不甘心!今日非要进去看看不可!
王芷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身走到大堂前的长队旁,直接盯上了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妇人。
她伸手拔下耳畔的一对嵌宝银耳环,神情倨傲地递过去:
“喂,大婶,本小姐给你一对银耳环,把你手里的号牌让给我。”
那妇人斜睨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对成色普通的银耳环,噗嗤一声:
“哟,这位大小姐打发叫花子呢?前头安国公世子爷买号牌花了一千两,您拿对破银耳环就想换老娘的位子?”
王芷兰一愣,怒道:
“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足银打的!少说也值二两银子,换你一个破牌子,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二两银子算个啥?”胖妇人翻了个白眼:
“老娘吃完饭,还指望抽中那对二百两的翡翠耳坠呢!您这耳环算个啥?一边凉快去!”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附和:
“就是,谁稀罕那点银子,我们都是奔着彩头和周掌柜的手艺来的!”
“姑娘要进去,到后面排队去,别插队啊。”
王芷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这群有眼无珠的贱民!
她倒是想拿银票砸人,可二房被抄、太师府亏空,她手里那点体己银子还要留着打点议亲,哪舍得像魏卓那样挥霍?
最终,王芷兰只能咬碎银牙,一甩袖,站到了长队末尾。
等着瞧吧!等她进了门,定要把这登仙楼搅个天翻地覆!
……
与此同时,二楼雅间内。
魏卓屏退了店伙计,只留贴身随从在旁伺候,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雕花圆桌前。
桌上摆着四只精巧的白玉碟,正是登仙楼今日的四样招牌小菜。
魏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哼:
“哼,装神弄鬼,也就是些寻常家常菜罢了。”
他出身安国公府,母亲又是江南巨富之女,自幼锦衣玉食,连宫里的御膳都吃腻了。
今日来,原想探探这酒楼的底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漫不经心地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送入口中。
下一瞬,瞳孔却骤然一缩!
这块看似寻常的小排,火候竟拿捏得恰到好处!
外皮微酥,里头的排骨肉却嫩滑多汁,丝毫不柴。
更绝的是那股酸甜味里,还带着独特的果木清香,勾得人馋虫大动。
这根本不是登仙楼从前的水准!
一盏茶的工夫,四小碟菜竟被他吃了个精光!
“好,好手艺!”
魏卓放下筷子,抽出丝帕擦了擦嘴,狭长的眸子里再无半点轻视,反倒精光闪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昨日的至尊卡,拿捏的是权贵夫人的虚荣心。
今天的免费品鉴和摸彩,更是将登仙楼的名声一炮打响!
最要紧的是,这厨艺还真不是花架子!
那个周掌柜,哪里是什么乡下丫头,分明是棵百年难遇的摇钱树!
聚福楼这两年生意日渐下滑,他的日子也没表面那么风光。
若是能把这棵摇钱树揽到自己手里……
想到这儿,魏卓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慢条斯理地朝随从吩咐道:
“去,把那位周掌柜叫上来。
就说本世子看重她的本事,要送她一场泼天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