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大的胆子！”
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个份上，王老夫人只觉眼前一黑，竟然一口血喷出，直挺挺向后倒去！
“祖母，祖母你怎么了？！”王芷兰惊呼，连忙上前扶住，却被老人沉重的身躯压得踉跄几步。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房契的来路绝对不正经！
王芷兰又惊又怕，下意识望向魏卓，眼中带着一丝哀求：
“世子，求您帮我说句公道话……”
然而，刚刚还面色和煦的魏卓，此刻唰地后退了三步，与她们祖孙划清了界限。
“世子……你……”王芷兰瞪大了眼睛。
魏卓没让她说下去，只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抱歉了，王大小姐。
之前是魏某有眼无珠，竟没看出太师府的贵女，竟想拿着贼赃嫁人！
哎，说起来你们王家这门第，本世子也确实高攀不起！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魏卓！”
王芷兰几乎咬碎银牙，想追，又不能将晕厥的祖母扔在此地，只能冲着一旁吓傻的下人尖叫：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老夫人抬回家去！”
“是，是……”
下人手忙脚乱地去抬人，林昭却手臂一横，拦住了他们。
王芷兰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林大人！难道你想逼死我祖母不成？！”
“不敢。”林昭面无表情，声音却格外清晰：
“在下只是提醒王大小姐一句，薛氏供出的铺子、宅院、田庄，共计七十三处。
我大理寺，会一处一处地收回来。届时，还望太师府多多配合。”
这是生生要剜太师府的肉，还要让他们自己认！
王芷兰脸色一白，几乎站不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日之事，已是奇耻大辱，再说下去，只会更加丢人！
她只能胡乱点了点头，逃也似的让人抬着王老夫人赶紧走。
周围食客的目光，有怜悯，有鄙夷，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啧，太师府这是完了啊……”
“还想拿贼赃攀高枝？脸皮可真够厚的！”
“那魏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哈哈哈……”
这些议论声声入耳，如同一把把刀子，扎在王芷兰心上。
曾经，她是风光无限的太师府嫡长孙女，如今，却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恰在此时，隔壁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孟青澜走在最前面，神色淡然，正好与失魂落魄的王芷兰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
“孟青澜！你……你竟然躲在隔壁偷听，还有脸出来？！”
孟青澜闻言，眉头微挑，语气平静：
“王大小姐这话，本官不敢苟同。我三人不过是在隔壁用膳，何来偷听一说？”
“就是！”郑子衡跟着出来，啧啧两声：
“王大小姐，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自己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还怕旁人听见不成？！”
许知微也跟着点了点头：
“今日之果，皆为昔日之因。
王家享有天下文宗之名数十载，却与奸商勾结、榨取民脂民膏。根基已腐，焉能不败？”
三人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扎心！
周围的食客们听着，竟有人忍不住抚掌叫好：“说得好！”
“你，你们……”王芷兰脸上红得滴血，几欲发狂，却又无力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孟青澜三人转身离去。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比打她骂她还让她难受！
林昭见状，也不再逗留，只朝堂中食客抱拳道：
“诸位，今日扰了大家的雅兴，实在抱歉。
这顿饭，算我大理寺请了！大家的菜品尽可打包带走，酒钱茶钱，一概免了！”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
“林大人仁义啊！”
“大理寺办差，真是秋毫无犯！”
林昭微微一笑，随即目光一沉，看向酒楼掌柜：
“来人！将此人带走，严加审问！其余人等，立刻清点账目，查封酒楼！”
“是！”差役们轰然应命。
……
接下来的两日，林昭说到做到，在京城各处查抄薛氏名下的产业。
从金银楼到当铺，从绸缎庄到米粮铺……共计七十三处产业，尽数被贴上封条。
京城为之震动，百姓拍手称快。
第三日清晨，林昭入宫复命。
御书房内，他恭敬地呈上查抄的账本——
薛家这些年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光是登仙楼一处，年利便有十万两，七十三处产业加起来，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景琰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好！好！薛家这群蛀虫，吃了朕多少年的银子！今日总算吐出来了！”
他非但没有下令将这些产业关闭变卖，反而沉声吩咐：
“既然案子已经查清，那这些店铺便可照常经营了。
所有净利，一半上缴国库，充作军资；
另一半，悉数拨往江南，用于修桥铺路、兴修水利！”
林昭微微发愣，随即明白了皇帝的苦心：“陛下圣明！
此举既充盈国库，又安抚江南民心，更不致京城市面动荡、商贾恐慌，真乃一箭三雕之良策！只是……”
“只是什么？”李景琰哼笑一声。
“只是，这些铺子里的掌柜伙计，有的乃是薛氏心腹，或知晓私盐内情，恐怕……不便再用。”
“那便换人！”李景琰毫不在意，大手一挥，“此事，朕全权交予你办！你可有信心？”
“这……”林昭面露难色。
其实，别的铺子都好说，唯独这登仙楼，规模最大，人手最杂，关系盘根错节，最是难管。
必须得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飒爽的身影——
周文秀，那个凭一罐大酱，引得万人空巷的周家小妹！
此事非她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