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耀心潮起伏，对着元朗郑重一揖：
“元朗，多亏了你。这水龙雷，定能叫那群倭狗片甲不留！”
元朗忙侧身避开，摆手道：
“二叔这话就见外了。水龙雷本就是祖母早早吩咐我备下的，我不过是照做罢了。”
什么？！
沈承耀霍然转头，看向姜静姝。
姜静姝神情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缓缓道：
“东海倭寇，屡犯我边境。我沈家受国恩，总该有个了断。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元朗半年前便开始研制水龙雷，为的就是这一日。”
此言一出，沈承耀和萧红绫都惊呆了。
半年前？那时候老四可还没去扫荡倭寇呢！
不愧是母亲，什么都想到了前面！
“母亲英明！”沈承耀眼眶微红，“若非母亲早有布局，此番出海，只怕要多费不少周折。”
“好了好了，少拍马屁。”姜静姝笑着嗔了他一眼：
“你只管把倭寇剿灭干净，别给咱们沈家丢脸就成。”
“是，儿子遵命！”
“祖母，孙儿也想和爹爹去东海！”沈思彦突然蹦出来，握紧拳头，满脸跃跃欲试。
“胡闹！”沈承耀虎着脸训斥，“打仗岂是儿戏？刀剑无眼，你才九岁，去添什么乱？”
“可我明明虚岁都十岁了……”沈思彦小声埋怨，随即眼珠一转，一把抱住姜静姝的腿：
“祖母，您说呢？孙儿想去杀倭寇，为大靖立功！”
姜静姝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这个孙子。
上一世，这孩子被父母连累，惨遭横死，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可眼前的沈思彦，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
姜静姝心中一痛，随即又浮上一抹欣慰。
终于，她重重点了点头：“好，去吧。”
“母亲！”沈承耀急了。
“咱们沈家的男儿，不能只待在温室里长个子。”姜静姝摆了摆手：
“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跟着你爹上过战场？这孩子也总该去见见血，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沈承耀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一旁的萧红绫听着，心底难免有些不舍。
但身为侯门主母，她深知慈母多败儿的道理。
“夫君，就让彦儿去吧。”她走上前，将儿子紧紧揽入怀中。
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又替他整了整衣领：
“彦儿，你记住，到了战场上，一切听你爹的军令。
不许哭，不许露怯，否则老娘亲自捉你回来！”
“娘，您放心吧！”沈思彦兴冲冲地挺起胸膛，“我一定多杀几个倭贼，给您争光！”
萧红绫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杀倭贼重要，但你平安回来更重要。”
“知道啦……”
看着眼前这一幕，姜静姝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而看向元朗：
“事关重大，元朗，水龙雷的安装，你可有把握？”
“祖母放心！”元朗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我也想去东海，亲自去看看水龙雷的威力，回来才好接着改进！”
“好，都去！”姜静姝当即拍板：
“承耀调兵，元朗布设水龙雷，思彦随军历练。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是！”众人齐齐应声，士气高涨！
……
另一边，城南驿馆。
倭国使团正紧锣密鼓地收拾行囊。
藤原秀信将和姬请到偏室，屏退左右，低声道：
“公主，大靖皇帝心机深沉，喜怒难测。
你孤身留在京城，无异于深入虎穴。
不如混在使团队伍里，随我悄然回国，日后再作打算。”
倭国使团此番来大靖，明面上是修好，暗地里却是冲着那幅海图而来。
使团出发前便已议定：如若出访期间没有拿到图，和姬便设法入宫，再做图谋。
可现在图已经到手，这步暗棋，自然也该收了。
“外祖大人。”和姬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请您相信，我留下，才能更好成就大业。”
藤原秀信眉头一动，没有接话。
和姬继续道：
“大靖皇帝也是男人。您今日也听见了……他说要为我整理内库藏书，还特意留我在京将养身体。
他若非对我有意，又何必费这番心思？”
藤原秀信目光沉了沉，盯着这个外孙女，缓缓道：“你……想做大靖的皇后？”
和姬坦然点头：“是！我要让大靖皇帝为我倾倒，让大靖的朝臣为我所用！
待我在京城站稳脚跟，待我大和的水师登陆——”
她抬起手，虚虚一握，仿佛已将什么攥在掌心：
“我在京城为内应，这大靖江山还不是唾手可得？！”
“你……”藤原秀信盯着和姬看了许久，眼底情绪几经翻涌。
这计划未免太大胆了，甚至称得上疯狂！
可若真能成事，所得之大，难以估量！
“外祖大人，”和姬看出了他的迟疑，声音缓了下来，带着几分蛊惑：
“我相信，没有人比藤原家更明白，女人的战场不在疆场，而在后宅。
我的母亲、表妹都嫁入了皇室，为藤原家铺就了通往权力中枢的路。
如今，我走的不过是同一条路。只不过……我的战场更大，收益也更丰厚！”
“公主……”藤原秀信看着眼前这个外孙女，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小看了她。
终于，他下定决心：“好。我将海图带回京都，呈报天皇。
你留在大靖京城，万事小心。
记住，天皇和藤原家的荣耀，都系于你一身！”
“外祖放心。”和姬颔首，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终于说服了这个古板的外祖父！
除了能说出口的理由，她心里其实另有盘算——
她若就这样回国，左右不过是个立了功的公主。
往后最好的前程，无非是择一门贵婿嫁了，此生便算到头。
可留在大靖，便完全不同了。
要知道，倭国地狭人少，兵源有限。
有了那张海图，水师短期之内登陆沿海不成问题。
可若要深入大靖腹地……那便是痴人说梦了！
依她看来，到时两国必然长期对峙，分庭抗礼、相互制衡……
而她，便可左右逢源，稳坐大靖皇后之位！
这念头，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包括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