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娃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一抓便稳稳地握住了刀背。
咔嚓!
他五指猛地收拢,那把菜刀的刀身在他掌心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响,像被揉皱的铁皮一样皱成一团。
壮汉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淌下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手,刘娃子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五根手指的骨头被硬生生捏碎,那一声骨裂在夜空中清晰得像折断了一把枯树枝。
“啊!”
壮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张脸疼得扭曲变形,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那只被捏碎的手垂在身侧。
“你也喜欢翠翠,对吗?”
刘娃子的声音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沙哑而冰冷。
壮汉跪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抬起头来,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刘娃子:“是又怎么样!你根本配不上翠翠!你这个该死的畜生!是你害死了她!”
“哈哈哈哈哈!”
刘娃子仰天发出一阵粗粝的笑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完之后他低下头,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壮汉:“既然你这么爱她,那你就去陪她吧。”
砰!
他一脚踢在壮汉的膝盖上,腿骨发出一声脆响,整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折了过去。
壮汉惨叫一声趴倒在地,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爬开,但刘娃子的靴子已经踩了上来,踩在他那只完好的手上,鞋底碾了两下,又是一阵骨头碎裂的闷响。
壮汉的嘶吼声越来越弱,趴在泥地上像一条被碾碎的虫子一般。
刘娃子弯下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那双绿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五指猛地收拢。
咔!
一声脆响之后,壮汉的脑袋歪向一侧,身体软软地垂下来,被随手扔在翠翠母亲身边。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像是死不瞑目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啊!”
一个妇人扒开人群扑了出来,跪在壮汉的尸体旁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扶他却不知道该碰哪里,最终只能抱着那颗歪着的脑袋嚎啕大哭。
其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站了出来,脸色惨白地指着刘娃子:“刘娃子!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
刘娃子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小玩到大?你们先前把我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咱们是一起长大的?”
一个年轻女人站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那还不是因为你害死了翠翠!”
“我害死了翠翠?”
刘娃子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就算我害死了翠翠,你们可以打我骂我,那你们抓我父母呢?现在又把他们抓过来跪在地上呢?你们怎么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张着嘴想要争辩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了目光,还有人往后缩了缩。
“不知道怎么说是吧?”刘娃子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那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指尖再次变得锋利而尖锐,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烛火中亮得骇人。
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野兽一样朝着人群扑了过去,身影在烛光下拉成一道扭曲的影子。
第一个被他追上的村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指甲贯穿了后颈,像一块破布一样瘫倒在地。
第二个刚跑到墙根下就被他从后面掐住脖子,一声脆响之后脑袋歪向一侧。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些人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去,血溅在棺材上、溅在黄纸上、溅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嗑完的瓜子堆上。
“刘娃子!住手!别杀了!”一道虚弱而嘶哑的声音从棺材下面传过来。
刘娃子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缓缓转动着,最后落在跪在棺材下方的母亲身上。
她的膝盖还在流血,嘴里的布团不知什么时候掉落了,正仰着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娃……别杀了……”
“娘!”
刘娃子的声音发出一声颤抖。
这个时候他才惊骇地发现,黄皮子早就没有掌控他的身体了,先前的杀戮完全就是他在操控身躯而造成的。
那些断裂的脖颈、喷溅的鲜血、倒下的面孔,全部都是他自己动的手。
他的母亲跪在棺材下面,膝盖上的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痂。
她仰着头看着他,泪水和泥灰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声音虚弱道:“娃……你快逃命吧……别管我们了……不要再杀人了……”
刘娃子怔在了原地,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动摇。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上前搀扶母亲。
但就在这时,一根绳索从背后猛地套上了他的脖颈,用力往后一勒。
绳索瞬间收紧,刘娃子的喉咙被勒得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仰了一下。
“别看着!快来帮忙!弄死他给大伙偿命!”
那个村民一边吼一边死死拽着绳索,脸涨得通红。
其余的人如梦初醒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抓住绳子,七八个人同时用力往后拽。
绳索嵌进刘娃子的皮肉里,勒得他眼珠都往外凸了一些。
刘娃子原本软下来的心在那一瞬间重新变得坚硬了起来。
他的指甲猛地伸长,回手一抓,绳索应声而断。
那些拽着绳子的人一个个因为惯性摔倒在地,有人摔了个狗啃泥,有人撞在棺材角上捂着脑袋直叫唤。
刘娃子嘴角扯出一抹狞笑,转过身来:“对不起,娘。我要他们都死。”
他再次扑向人群,指甲划过一道寒光,又有一个村民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惨叫声和哭喊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刘娃子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血溅得越来越高,染红了棺材、染红了黄纸、染红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熄灭的蜡烛。
“不要!不要啊!”
刘母发出一声悲泣,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膝盖上的伤让她又重重摔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直蹲在角落里的风水师,他正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纸铺在地上,飞快地蘸着朱砂刻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