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偷袭,快!准!狠!
这一剑,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剑尖一点,如同黑夜中最纯粹的“终结”,只为杀戮而生!其威力,甚至让重伤倒地的无面者都为之侧目。
冰璃仙子脸色骤变,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裴寂却仿佛早有预料。
在那漆黑剑尖即将触及他后心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不是闪避,更像是……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短暂地“错位”了。
嗤!
萧绝这必杀一剑,刺穿了裴寂的残影,却落空了。
裴寂的真身,已然出现在三丈之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萧绝。
“为什么?”裴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之前在天机谷和刚才的战斗中,都感觉到萧绝的剑道虽走极端,却并非邪魔外道,甚至有种纯粹的“道心”。这样的人,为何会突然对他下杀手?
萧绝缓缓收回长剑,黝黑的剑身依旧朴实无华,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并非出自它手。他面无表情,眼中却燃烧着炽烈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你的剑,很强。”萧绝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但还不够‘纯粹’。你的寂灭,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守护?羁绊?这些,都是剑道的杂质。”
他抬起剑,指向裴寂:“我要的,是斩断一切、唯剑唯我的‘绝对之剑’。你的存在,你的强大,你的‘不纯粹’,让我看到了更高的可能,也让我看到了……阻碍。所以,我要斩了你,或者……被你斩。唯有如此,我的剑,才能更进一步。”
他的理由,简单,直接,甚至……荒谬。
为了剑道,便要斩杀同道?这便是他的“纯粹”?
裴寂明白了。萧绝是个彻头彻尾的剑痴,他的世界里只有剑。一切阻碍他剑道进步的,无论善恶,无论亲疏,皆可斩。之前在天机谷答应合作,恐怕也只是因为谷主的话或形势所需。一旦遇到他认为能让自己剑道突破的契机,什么同盟,什么道义,都可以抛之脑后。
“荒谬。”裴寂吐出两个字。
“剑道,本就如此。”萧绝眼神狂热,“裴寂,与我全力一战!胜者,拿走碎片,继续前行。败者,身死道消,成为对方剑道的踏脚石!”
他不再多言,周身气势疯狂攀升!那柄黝黑长剑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漆黑纹路。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极端、仿佛要将自身和敌人一起拖入永恒毁灭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让下方混战的修士都感到心惊胆战,不由自主地远离祭坛顶端。
冰璃仙子也退开一段距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没想到萧绝会突然对裴寂出手,这完全打乱了原本的同盟。但她也清楚,自己阻止不了萧绝,这位剑痴一旦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裴寂看着气势不断攀升、仿佛要燃烧一切的萧绝,眼神依旧平静。
他能理解萧绝对剑道的执着,但不认同他的方式。剑是器,道是心。器可以纯粹,但心若只剩杀戮与毁灭,那与魔何异?
不过,萧绝有一句话说得对。
这一战,不可避免。
对方已经将剑指向了他,将他视作磨剑石。那么,他便以手中之剑,告诉对方,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裴寂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他并指如剑的指尖,凝聚的灰芒不再是单纯的寂灭,其中似乎隐隐流转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生机?
这是他领悟“寂灭创生”真意的初浅尝试。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萧绝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剑芒,所过之处,连残留的紫色雷光都被其剑意吞噬、湮灭!他的剑,极致的快,极致的锐,极致的毁灭!
裴寂则是一步踏出,身随剑走,指尖灰芒吞吐不定,每一次与漆黑剑芒碰撞,都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如同金玉交击,却蕴含着令空间扭曲颤栗的恐怖力量。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在祭坛顶端狭小的范围内,化作两道不断交织、碰撞、分离的残影。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最纯粹、最本质的剑意对拼,法则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凶险到了极点,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冰璃仙子看得心惊肉跳。这两人的实力,都远超她的预估。尤其是裴寂,在硬抗了雷霆洗礼、又经历了与无面者的激战后,竟然还能与状态完好的萧绝战到这种程度!
下方,重伤的无面者挣扎着爬起来,纯白面具下目光闪烁,似乎在犹豫是趁机逃走,还是……坐收渔利?
其他修士更是被这巅峰对决震撼得忘记了争斗,呆呆地望着祭坛顶端。
萧绝的剑,越来越狂,越来越疯。他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和神魂,只为追求那极致的、斩断一切的一剑!
“斩!斩!斩!”
他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黝黑长剑上的漆黑纹路蔓延到了他的手臂、脖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被黑暗侵蚀的怪物!
这一剑,是他毕生剑道的巅峰,是他舍弃一切、唯剑唯我的终极体现!
剑出,无声。
只有一道仿佛能劈开天地、终结万古的漆黑细线,朝着裴寂蔓延而去。
这一剑,已触摸到了“绝对毁灭”的法则门槛!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剑,裴寂眼神沉静,指尖的灰芒忽然内敛。
他不再催动寂灭剑意去对抗,而是……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萧绝这一剑,固然强大,固然纯粹,却如同无根之萍,只有毁灭,没有归处。毁灭之后呢?只剩虚无?那不是道,那是……魔。
他的剑,始于守护,归于寂灭。寂灭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他想起了鸢儿,想起了她融合碎片时散发的勃勃生机,想起了天机谷主所说的“生死轮转”。
寂灭的尽头,或许……便是新生。
他并指如剑,迎着那道漆黑细线,轻轻刺出。
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如同初生嫩芽般的翠绿色光芒,在灰芒核心一闪而逝。
灰绿交织的剑芒,与漆黑细线,无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漆黑细线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而裴寂指尖那道灰绿剑芒,却如同穿透了虚无,继续向前,轻轻点在了萧绝的眉心。
萧绝狂乱的眼神骤然僵住,动作停滞,高举的黝黑长剑无力垂下。
他眉心一点红痕渗出,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纯粹的寂灭与一丝奇异的生机交织的力量,如同种子般,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这一剑,裴寂没有杀他。
而是以自己初悟的“寂灭创生”真意,在萧绝那极端毁灭的剑道核心,种下了一颗“生”的种子。
是毁灭他,还是点醒他,全看萧绝自己的造化。
萧绝僵立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神魂离体,陷入了某种顿悟或……崩溃的边缘。
裴寂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依旧悬浮在雷霆核心的那块紫金色碎片。
这一次,再无阻碍。
他握住碎片,感受着其中汹涌的雷霆本源之力,将其收入怀中(暂时无法直接给鸢儿)。
尘埃落定。
下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结局惊呆了。那恐怖的黑衣剑修,竟然败了?而且败得如此……诡异?
重伤的无面者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退意,悄然后退,准备遁走。
冰璃仙子也松了口气,但看向裴寂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复杂和……敬畏。
然而,就在裴寂收起碎片,准备离开这混乱的祭坛时——
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是传音:
“裴寂前辈!小心身后!萧绝他……不对劲!”
是冰璃仙子的声音!
裴寂心中一凛,瞬间回身!
只见原本僵立不动的萧绝,此刻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他眉心被裴寂点中的那点红痕,此刻正疯狂蔓延出无数血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诡异纹路,瞬间遍布他全身!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混乱、暴虐和……一种不属于他的、极其邪恶的气息!
“吼——!!!”
萧绝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原本漆黑的长剑,此刻也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和污秽之气!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突破了化神后期的界限,达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层次,甚至比之前无面者的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一线!
但这力量,充满了不祥和毁灭,仿佛……他被某种邪恶的东西附体或者控制了!
“这是……心魔反噬?还是……”冰璃仙子脸色发白。
裴寂眼神冰冷。这绝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萧绝身上的变化,带着一股他有些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是归墟殿!是那种吞噬、污秽的力量!难道萧绝早就被归墟殿暗中控制了?还是说,他极端毁灭的剑道,本身就容易引来这种邪恶力量的侵蚀?
容不得他多想,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被诡异力量控制的“萧绝”,已然挥舞着暗红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朝他扑杀而来!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
而更糟糕的是,下方,那原本准备遁走的无面者,此刻也停下了脚步,纯白面具下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呵呵呵……没想到,‘戮心魔种’这么快就被触发了。萧绝啊萧绝,你果然是我归墟殿最完美的‘兵器’之一。现在,给本座……杀了他!”
他竟然早就对萧绝动了手脚!所谓的“戮心魔种”,恐怕是一种潜伏在剑修极端剑心中的邪恶种子,一旦宿主心神出现巨大破绽或受到强烈刺激,便会爆发,将其彻底控制,化为只知杀戮的魔兵!
此刻的萧绝,已然成了归墟殿的傀儡!
前有入魔失控、实力暴涨的萧绝,后有虎视眈眈、意图不明的无面者和其他黑袍人。
局势,瞬间再次逆转,变得更加凶险!
(第22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