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乱战骤起!
裴寂面对三名化神期黑袍人的围攻,面色冷峻,寂灭剑意随心而动。他并未拔剑,仅以指代剑,点、划、削、刺,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丝在身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这三名黑袍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人主攻,招式狠辣,直取要害;一人辅攻,法术阴毒,侵蚀灵力;还有一人游走外围,不断布下诡异的黑色符文,试图限制裴寂的行动空间。
若是寻常化神后期,面对这等围攻,恐怕也要手忙脚乱。但裴寂的寂灭剑意,仿佛天生克制这些阴邪诡异的能量。灰色剑丝所过之处,无论多么歹毒的法术,多么坚固的防御,都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湮灭。
嗤!嗤!嗤!
交手不过数息,主攻那名黑袍人便被一道剑丝洞穿了护身黑雾,在肩头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惨叫着倒飞出去。
辅攻者见状大惊,连忙喷出一口精血,催动一面白骨小幡,放出无数怨魂厉鬼,发出凄厉嚎叫,扑向裴寂神魂。
“雕虫小技。”
裴寂屈指一弹,一点灰芒落入鬼群。
无声无息间,那漫天鬼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连带着那面白骨小幡也灵光尽失,化作凡骨坠落。
黑袍人受到反噬,狂喷鲜血,气息萎靡。
游走布阵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遁入下方混乱的人群。
裴寂却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他逃离的方向,隔空一握。
那黑袍人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他如同琥珀中的虫子,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惊恐。下一刻,寂灭剑意扫过,他的身躯连同神魂,寸寸瓦解,化作飞灰。
弹指间,三去其二,一重伤一逃。
如此战力,让下方一些关注着这边战况的修士骇然失色。这白衣剑修,也太恐怖了吧?!
无面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纯白面具下的目光更加阴冷。他原本以为派出三名得力手下足以解决这个不知死活的白衣剑修,没想到对方实力远超预估!
“废物!”
他低骂一声,不再理会正与萧绝和冰璃缠斗的手下,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祭坛第五层,拦在了裴寂继续向上的路上。
“本座‘无面’,归墟殿第七行走。”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阁下剑道通神,寂灭真意更是难得。何不弃暗投明,加入我归墟殿?以阁下之才,必得殿主重用,将来重塑天道,登临绝顶,亦非难事。”
他竟起了招揽之心?
裴寂脚步未停,一步步踏上台阶,语气淡漠:“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就是……没得谈了。”无面者声音转冷,“可惜了一柄好剑。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吧!”
他双掌一合,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吞噬”与“湮灭”之力,如同黑洞般在他掌心凝聚!这股力量,并非简单的污秽邪恶,更像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本源掠夺!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超越了普通化神后期,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归墟——吞天!”
他双掌猛然推出!
一个拳头大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旋转着,无声无息地朝着裴寂印来!所过之处,连祭坛台阶上流转的雷光都被强行剥离、吞噬!
这一击,已然涉及到了法则层面!是纯粹的“归墟”之力,吞噬万物,归于虚无!
裴寂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威胁。这无面者的“归墟”真意,与他的“寂灭”真意,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却又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极端。
寂灭是“终结”,是让事物走向其注定的“无”。
而归墟,更像是“强夺”,是强行将“有”掠夺、吞噬、化为己用。
孰高孰低?此刻便要见分晓!
裴寂不再保留,第一次,在这异界,真正全力催动了他的寂灭剑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亮起。
只有一种仿佛天地万物都要在此刻走向终结、归于永恒的寂静与冰冷,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祭坛上狂暴的雷霆,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下方混乱的厮杀声,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变得模糊。
唯有那一点灰芒,在他指尖凝聚,然后,对着那吞噬而来的漆黑漩涡,轻轻刺出。
“寂灭——归虚。”
这是他在天机谷有所感悟后,对寂灭真意新的理解尝试。并非单纯的“终结”,而是在终结之中,蕴含一丝“归于本初”、“返璞归真”的意味。
灰芒与黑漩,无声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两种同样涉及“无”与“终”的至高真意,在方寸之间,进行着最凶险、最本质的对抗与消磨!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如同黑暗在侵蚀光明。
灰芒与黑漩交界处,空间出现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是法则碰撞,引动的空间不稳!
无面者身体剧震,纯白面具下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的归墟之力,竟然在对方那看似平淡的灰芒下,迅速溃败、消融!仿佛对方的“无”,才是更本质、更根源的“无”!
“不可能!”他嘶吼一声,疯狂催动灵力,试图稳住黑漩。
然而,灰芒却如同附骨之疽,沿着黑漩的边缘,逆流而上,瞬间刺穿了他的防御,没入他的胸膛!
噗!
无面者如遭雷击,狂喷一口漆黑的血液,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祭坛第七层的柱子上,将那需要数人合抱的雷霆金属柱都撞得凹陷下去!
他胸前的黑袍破碎,露出下面覆盖着诡异黑色纹路的胸膛,一个拇指大小的灰色孔洞,正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着寂灭的气息,阻止着任何修复的可能。
仅仅一剑,重创超越化神后期的无面者!
下方关注此战的修士,包括正在与黑袍人交手的萧绝和冰璃,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萧绝眼中战意更浓,漆黑剑光陡然暴涨,将与之缠斗的两名黑袍人逼得险象环生。
冰璃仙子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而无面者带来的其他黑袍人,见首领重伤,顿时士气大溃,阵脚大乱。
趁此机会,裴寂不再理会重伤的无面者,身形如电,朝着祭坛顶端那颗跳动的雷球疾射而去!
此刻,已有不少修士冲上了祭坛中层,正在与守护祭坛的雷霆傀儡和残留的黑袍人混战,争夺祭坛上散落的一些雷属性材料和宝物。但顶端那颗最显眼的雷球,却无人敢轻易靠近,因为其散发的雷霆之力太过恐怖。
裴寂却毫无阻碍,寂灭剑意萦绕周身,将劈向他的雷霆轻易“终结”于无形。
转眼间,他已来到雷球之前。
近距离感受,这颗雷球蕴含的雷霆之力更加狂暴精纯,其中那块紫金色碎片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也让他丹田内的其他碎片隐隐共鸣。
他伸出手,朝着雷球中的碎片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
异变再生!
祭坛顶端,那颗巨大的雷球,猛然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无穷无尽的紫色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倾泻!瞬间将整个祭坛顶端淹没!
“不好!”
“快退!”
下方修士惊呼连连,疯狂后退。
裴寂首当其冲!
但他不惊反喜!
因为他感觉到,那炸开的并非真正的毁灭,而是一种……考验?或者说,是碎片本身的一种“认可”仪式?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防御,而是敞开了身心,主动迎向了那奔涌而来的紫色雷霆洪流!
轰——!!!
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
裴寂瞬间被无尽的紫色雷光吞没!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摧残着他的经脉,灼烧着他的血肉,冲击着他的神魂!
这绝非普通的雷霆,而是蕴含了一丝天罚之威、甚至带着混沌雷劫气息的恐怖力量!
换做任何一个化神修士,哪怕是化神后期,在这等雷霆洗礼下,恐怕也要瞬间重伤,甚至灰飞烟灭!
但裴寂的寂灭剑体,本就强悍无匹,经过天罚和多次淬炼,早已远超同阶。更重要的是,他的寂灭剑意,仿佛天生就是这些狂暴能量的克星。
涌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尚未肆虐开来,便被无处不在的寂灭剑意迅速“终结”、“分解”,化作最精纯的雷属性能量,被他缓缓吸收、炼化。
这既是一场毁灭的洗礼,也是一场……淬炼与馈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和神魂,在这蕴含一丝天威的雷霆淬炼下,正在发生着某种缓慢而坚定的蜕变,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更重要的是,在雷霆核心处,那块紫金色的源初碎片,仿佛认可了他,缓缓朝着他飘来。
裴寂伸出手,将其握在掌心。
碎片入手温润,并无想象中的狂暴,反而有种血肉相连的亲切感。其中蕴含的精纯雷属性混沌本源,让他都感到心惊。
第八块碎片,到手!
然而,就在他握住碎片的瞬间——
一道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极致锋锐的剑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刺出,直指他的后心!
这一剑,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裴寂刚承受完雷霆洗礼、握住碎片、心神略有松懈的刹那!
而且,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黑袍人的攻击,甚至……比那无面者的归墟吞天,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出手之人,并非归墟殿黑袍人!
而是——萧绝!
(第22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