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仙子果然在第二天清晨，便带着侍女低调地离开了青云宗，返回北域。
临行前，她让侍女给陌鸢送来了一件礼物——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万年寒冰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玉盒，上面刻着冰雪神宫的徽记。
陌鸢收到礼物时，裴寂正巧在旁边。
“师尊，她送我这个做什么？”陌鸢拿着冰冷的玉盒，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裴寂眼神微冷。那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陌鸢依言打开玉盒。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冰蚕丝，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冰晶吊坠。吊坠造型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莲，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更有一股精纯温和的寒冰灵气从中散发出来。
玉盒底部，还压着一张薄薄的冰蓝色信笺。
陌鸢拿起信笺，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陌鸢姑娘惠鉴：
前日闲谈，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此物名为‘冰心莲坠’，乃取北域万年冰魄精髓，辅以雪魄莲心炼制而成。长期佩戴，有宁神静气、温养水属性灵力之效，或可助姑娘调和混沌之力中火属碎片的燥意。
小小薄礼，聊表歉意，亦算合作之谊。
北域苦寒，望姑娘与裴寂前辈珍重。
冰璃 敬上”
信的内容倒是客气得体，礼物看起来也确实是好东西。
“冰心莲坠……好像确实能感觉到很舒服的寒气。”陌鸢拿起吊坠，入手冰凉却不刺骨，那股温和的寒冰灵气让她体内因火属性碎片而略显活跃的混沌灵力都平静了几分。
“哼，倒是会投其所好。”裴寂冷哼一声，从陌鸢手中拿过吊坠，仔细检查。
神识反复扫过，又注入一丝寂灭剑意试探。吊坠内部结构稳定，灵气纯净，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禁制、追踪印记或者歹毒手段。似乎……真的只是一件不错的辅助修炼的宝物。
但裴寂依旧不放心。那冰璃心思深沉，突然送这么一件恰到好处的礼物，绝不仅仅是“聊表歉意”那么简单。
“师尊，没问题吧？”陌鸢问。
“……暂时看不出问题。”裴寂将吊坠放回玉盒，“不过，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少用为妙。你若喜欢，为师给你找更好的。”
“哦……”陌鸢有点小失望。那吊坠确实挺好看的，而且感觉对自己有帮助。不过师尊说不用，那就不用吧。
裴寂看她撅着小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舍不得？”
“没有啦。”陌鸢摇头，“就是觉得……冰璃仙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裴寂将玉盒收起，“此事不必再提。专心修炼，三个月后还要去天机谷。”
“嗯！”
冰璃仙子的事暂且放下，寂寥峰又恢复了闭关的节奏。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陌鸢的修炼就遇到了瓶颈。
按照《混沌古阵图》残卷和裴寂的指点，她开始尝试精炼、纯化自身的混沌灵力。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要将灵力中属于不同碎片、不同功法的“杂质”印记一点点剥离、熔炼，最终化为完全受自己掌控的“纯粹”混沌。
一开始还算顺利，陌鸢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逐渐变得“听话”，运转更加流畅。但当她尝试冲击化神后期瓶颈时，问题出现了。
无论她如何运转功法，吸收灵气，丹田内的混沌核心就是无法完成那最后的蜕变。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将她牢牢挡在化神中期巅峰。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每次冲击瓶颈失败，体内那些刚刚被“纯化”了一部分的混沌灵力，就会产生一些不易察觉的紊乱和滞涩，让她胸闷气短，好半天才能平复。
又一次冲击失败后，陌鸢烦躁地走出静室，在主殿外的平台上吹风。
晚风清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却抚平不了她心头的焦躁。
“怎么了？”裴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陌鸢回头，看到师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眼中带着关切。
“师尊……”陌鸢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又失败了。明明感觉就差一点，可就是冲不上去。而且每次失败，灵力都会乱一下，好难受。”
裴寂走到她身边，抬手搭上她的手腕，一丝精纯的剑意探入她体内，仔细检查她的经脉和丹田。
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微蹙。
“问题不在灵力积累，也不在瓶颈本身。”裴寂缓缓道，“而在于你的‘心’。”
“我的心？”陌鸢不解。
“嗯。”裴寂看着她，“你太急于求成了。融合碎片，精炼灵力，冲击瓶颈……你把这些当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心中充满了急切和焦虑。混沌之力，讲究的是‘包容’与‘自然’，你的心境与之相悖，如何能顺利突破？”
陌鸢怔住。好像……真的是这样。她总想着快点变强，快点集齐碎片，快点找到源初之地，好能帮上师尊的忙，不至于成为拖累。这种急切的心情，不知不觉影响了她修炼的状态。
“可是……师尊，时间不等人啊。”陌鸢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那么多势力都在盯着我们，天机谷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北域那边还有遗迹要探索……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强，会拖累您。”
裴寂心中一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傻鸢儿。”他低叹一声，“有为师在，何须你如此拼命？修炼之道，张弛有度，欲速则不达。你的心意，为师明白。但正因如此，你才更要稳住心态。若因急躁而伤了根基，才是真的拖累。”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些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机谷之行后，为师自有计较。你现在要做的，是放平心态，顺其自然。瓶颈之事，暂且放下，多花时间巩固基础，研习阵法，或者……做些你喜欢的事。”
“我喜欢的事？”陌鸢抬起头，眼睛眨了眨，“我喜欢……跟师尊在一起，还有……吃好吃的？”
裴寂失笑：“那便去吃。明日，为师带你去青云城逛逛，尝尝新出的灵食。闭关这么久，也该放松一下了。”
“真的？”陌鸢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修炼……”
“修炼不差这一两天。”裴寂揉了揉她的脑袋，“听为师的。”
“嗯！”陌鸢用力点头，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抱住裴寂的腰，蹭了蹭，“师尊最好了！”
看着她重新展露笑颜，裴寂眼中也染上暖意。
他其实也清楚，鸢儿遇到的瓶颈，不仅仅是心境问题。混沌源体的修炼，越到后期越是艰难，需要更契合的功法引导。天机谷之行，或许真是关键。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他的小徒弟开心一下也好。
至于那个冰心莲坠……
裴寂眼中寒光一闪。回头得找个机会，彻底“检查”一下那东西。若那冰璃真敢在里面动手脚……他不介意让冰雪神宫换个圣女。
“好了，今晚好好休息。”裴寂松开她，“明日一早，我们下山。”
“好！”
看着陌鸢欢快跑回房间的背影，裴寂嘴角微扬。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在遥远的北域，冰雪神宫深处，一座完全由寒冰构筑的宫殿中。
冰璃仙子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冰镜前。
冰镜中映照出的，并非她的身影，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流转的混沌光影。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朵冰莲的轮廓，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种子……已经种下了。”冰璃仙子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冰镜上，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渊。
“接下来，只需等待……”
“混沌源体……呵呵，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20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