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闹钟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像只不安分的甲虫。林羽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灰蓝色的光。
他坐起身，先在心里唤出面板。淡蓝色的光影浮现在眼前：现有技能天降横财LV15，每秒0.15元。每日特权万能升级一次。
“升级技能。”他轻声说。光影闪烁，等级跳到LV16，每秒收益变成0.16元。一天的收益，算下来是0.16x=元。
面板消失的瞬间，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像颗种子，这几天一直在发芽——他不想再打工了。
穿衣服时，衬衫的领口有点紧，他松了松纽扣。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升起了炊烟，香味顺着风飘上来，带着点烟火气，却没像往常那样让他觉得踏实。
洗漱时，他对着镜子刷牙，泡沫在嘴里鼓起来。镜中的人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解脱。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多，昨天零时自动提现后，已经有.3元了。足够他休息一阵，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六点四十，他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煎蛋在锅里滋滋响，蛋黄凝固的瞬间，他忽然没了胃口。把煎蛋盛进盘子，却没动筷子，只是坐在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
今天是周五，提交离职申请的话，刚好能在一个月后走完流程。他拿出手机，翻出经理的微信，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又慢慢放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七点十五分，他出门上班。小区门口的豆浆摊前，老板笑着问：“今天还喝甜豆浆？”
“嗯。”林羽接过豆浆，扫码支付三元，余额.3-3=.3元。
喝着豆浆往地铁站走，脚步却不像往常那样匆忙。路边的梧桐树抽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他忽然想起大学时，也是这样的春天，和赵鹏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弹吉他。
八点十分，林羽走进公司。电梯里遇到晓妍，她穿着鹅黄色的毛衣，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早啊，今天气色不错。”
“早。”林羽笑了笑，心里却有点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离职的事。
到了工位，他打开电脑，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处理工作。鼠标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屏幕保护程序跳出来，是片蓝色的星空，像极了美术馆那幅《星空下的海》。
九点半，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早就写好的离职申请，走向经理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敲了敲。
“进。”经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羽走进去，把申请放在桌上：“张经理，我想申请离职。”
经理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怎么突然要离职？是待遇问题还是有别的想法？”
“都不是，”林羽摇摇头，“就是想休息一阵，做点自己的事。”
经理沉默了几秒，拿起申请看了看：“我知道了。按规定，需要提前一个月，这期间你的工作要交接好。”
“我明白，一定做好交接。”林羽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走出办公室，他觉得走廊的光线都亮了些。晓妍正好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给你，刚泡的。”
林羽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谢谢。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晓妍眨眨眼。
“我刚才提交离职申请了，一个月后走。”他说得有点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晓妍愣住了，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为什么突然要走？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吗？”
“不是，就是不想上班了。”林羽笑了笑，“想休息一阵，到处走走。”
晓妍低下头，搅了搅咖啡：“这样啊……那挺好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羽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把话题岔开：“方案落地的事，我会交接好，不会影响进度的。”
“嗯。”晓妍点点头，转身回了工位，鹅黄色的毛衣在晨光里，像朵蔫了的小花。
中午吃饭时，气氛有点沉默。晓妍没像往常那样说很多话，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林羽想找个话题，却觉得喉咙发紧。
“下周的野餐……”他试探着说。
“还去啊。”晓妍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当然要去，跟你没关系。”
林羽笑了，心里的阴霾散了些：“那我去买野餐垫，买个最大的。”
“好啊，我带草莓和曲奇。”晓妍的嘴角终于弯了弯。
下午，林羽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把用户反馈系统的方案细节写成文档，标注重难点，又列了张交接清单，把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写清楚。
晓妍偶尔会过来问几个问题，语气很平静，像往常一样讨论工作。但林羽能感觉到，她还是有点不开心。
三点半，他把整理好的文档发给晓妍：“这些是我整理的交接资料，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晓妍点开文件，认真地翻看着：“很详细，谢谢你。”顿了顿，又说，“以后……还能联系吗？”
“当然能。”林羽立刻说，“我又不是消失了，就在这个城市待着。”
晓妍笑了，眼睛里的光又亮了起来：“那下周野餐，你可得准时到。”
“一定。”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林羽收拾好东西，晓妍也站了起来：“一起走？”
“嗯。”
走出公司大楼，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路边的小贩在卖糖葫芦，红红的果子串在竹签上，像串起的小灯笼。
“要不要吃？”林羽指着摊位。
晓妍点点头：“好久没吃了。”
他买了两串，扫码支付六元，余额.3-6=.3元。递给晓妍一串，糖衣脆得像玻璃，咬下去，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嘴里炸开。
走到地铁站，晓妍说：“我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超好吃，早知道给你带点了。”
“下次吧，反正还有一个月呢。”林羽笑着说。
“也是。”晓妍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林羽看着她走进站台，才转身离开。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暖意，他忽然觉得，离职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回到家，他把离职申请的事告诉了赵鹏。对方秒回：“牛逼啊羽子！终于解脱了！等你闲下来，咱们哥俩去西藏转转。”
林羽笑着回复：“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布达拉宫。”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以前总觉得这条路很长，每天挤地铁、加班，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现在突然停下来，却没觉得慌，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七点，他做了碗番茄鸡蛋面，加了很多青菜。吃的时候，想起晓妍中午低落的样子，心里有点软。或许，这一个月可以好好跟她相处，像普通朋友一样。
八点，他打开电脑，搜索西藏的攻略。布达拉宫的照片跳出来，红白相间的宫殿立在山顶，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城堡。他把照片保存到手机，想下次见面时，跟晓妍说说西藏的星空，会不会比美术馆那幅画还美。
九点半，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是晓妍发来的：“今天的事，我想了想，真的为你开心。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很厉害。”
林羽笑着回复：“谢谢。等我走了，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找我。”
“好啊。”后面跟了个笑脸的表情。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黑暗里，仿佛能看到一个月后的自己，背着包站在布达拉宫前，阳光洒在脸上，风里带着经幡的味道。
零时整，手机轻轻震动。他摸过来一看，银行短信显示：尾号3721账户转入元，余额.3+=.3元。
数字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像颗小小的星。林羽笑了笑，把手机放回枕边。还有一个月，他想，要好好度过这段时光，不管是工作，还是……和晓妍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