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凉州大捷,马超归顺,韩遂败逃,羌人大败,凉州已入版图。益州方面,对蛮人也是四战四胜,孟彰与孟获父子被擒又放,放了又擒,心服口服只在旦夕之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如今天下汹汹,百姓渴望明主。太尉不为自身计,也要为黎民百姓计,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臣刘辩,与襄阳文武、各地官吏,请太尉——即皇帝位!”
话音一落,刘辩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刘晔展开手中的绢帛,高声诵读劝进书。那上面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颗赤诚之心。襄阳的文武跪了一地,名士跪了一地,从州牧府的台阶下一直延伸到府门外的街道上。
“请主公即皇帝位!”众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州牧府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抖。
陈珩站在台阶上,面色复杂。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群,从刘辩到刘晔,从沮授到庞德公。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激动,有压力,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还有一种“终于到了这一步”的释然。
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严词拒绝,没有拂袖而去,没有发怒。他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地上的众人以为他要再次拒绝。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兹事体大,非我一人能决。”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穿透了襄阳的城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这四个字,是一种态度——一种“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态度。跪在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面露喜色。
沮授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珩的表情,心中顿时明白——主公松口了。第一次是严词拒绝,第二次是从长计议,第三次……就该是“勉为其难”了。
刘辩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转过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起来。众人纷纷起身,州牧府前的气氛从肃穆转为轻松,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露出了笑容,有人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次劝进的时机。
而陈珩看向刘辩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愧疚,养了他这么久了,是时候发挥他最后的余热了。毕竟,要是没有他陈珩,刘辩的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
数日之后,许都。
司空府的正堂中,曹操捂着头,面色惨白。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两份密报。一份从襄阳来,一份从邺城来。两份密报的内容,都让他的头痛欲裂——不是比喻,是真的痛。
自从戏志才病逝之后,他的偏头痛就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发作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痛得他冷汗直流,坐立不安。太医令说是肝阳上亢,要静养,要少操心,可这个世道,他怎么能静得下来?
第一份密报,是襄阳的。刘辩现身襄阳,率众人劝进陈珩即皇帝位。陈珩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而是说“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曹操冷笑一声,从长计议就是答应了。第一次劝进,两次从长计议,第三次就该是同意了!
这种戏码,他太熟了!当年王莽就是这么干的,后来刘秀也是这么干的,现在陈珩也是这么干的!
曹操放下第一份密报,拿起第二份,是邺城的。袁绍已经在邺城大兴土木,建造皇宫了。
冀州各地“祥瑞”不断——某地挖出了白玉,某地出现了黄龙,某地天降甘露——这些把戏,骗骗老百姓还行,骗曹操?他一眼就看穿了!袁绍这是要称帝了,而且比陈珩还急,连皇宫都开始建了。
曹操猛地将两份密报拍在案几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正堂中回荡:“陈珩要称帝,袁绍也要称帝,他们都要称帝,那我曹操呢?我曹操算什么?那这许都的天子又算什么?这两个逆贼!恶贼!”
他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思考着各种可能——出兵?不行,宛城还在打,周瑜围了曹仁,史涣在新安城下碰了壁,凉州已经丢了,这个时候出兵,就是两线作战,必败无疑。
联合?和谁联合?和袁绍?袁绍刚刚在官渡被自己打得屁滚尿流的,他会和自己联合吗?和陈珩?陈珩都要称帝了,自己奉天子以令不臣,和他就是死敌,联合个屁!
就在这时,荀彧匆匆赶来。他穿着一身青色儒袍,面色同样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刚得知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显然心中也是焦虑万分。
“主公,”荀彧拱手道,“襄阳的消息,主公已经知道了?”
曹操点了点头,指了指案几上的密报,没有说话。
荀彧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虽然他已经看过,但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越来越沉。
他将密报放下,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陈珩僭越在即,他若是称帝,天下便有了伪朝。到那时,我们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大义,便荡然无存了。”
“天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摆设,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主公,当发兵增援宛城,攻打襄阳,否则一旦陈珩僭越,一切都来不及了!”
曹操苦笑一声,从案几的文书中又取出一份密报,递给荀彧。这是刚刚送到的,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只是扫了一眼,便觉得头痛欲裂。荀彧接过,展开,目光一扫,面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密报上写着:袁绍在邺城大兴土木,建造皇宫。冀州各地祥瑞不断,有司奏请袁绍即皇帝位。袁绍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而是说“容后再议”。容后再议——和陈珩的“从长计议”,如出一辙。
荀彧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密报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