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吕布——那个三姓家奴,反复无常之人,杀丁原、诛董卓、投刘备、夺徐州——太尉都容得下,而且不仅容下了,还委以重任,让他做了征凉州大都督。
他马超,至少没有背主求荣的劣迹,至少没有反复无常的恶名。太尉既然能容吕布,为什么不能容他马超呢?
马超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迷茫和挣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韦刺史,”马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降了!”
韦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拱手道:“孟起贤侄,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马铁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狄道城门大开。
马超一身素袍,不戴盔甲,不带兵器,带着马铁和几名随从,徒步走出城门。城门外,吕布骑在赤兔马上,金甲红袍,方天画戟插在马侧,威风凛凛。他的身后,数万大军列阵以待,旌旗猎猎,甲胄如墙。
马超走到吕布马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声道:“马超……愿降。”
吕布翻身下马,亲手扶起马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孟起,不必多礼。往后你我同殿为臣,共为主公效力。”
马超抬起头,看着吕布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几天前,他还在城墙上与这个人打得你死我活;今天,他却要跪在这个人面前,称他一声“同袍”。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庞德站在马超身后,面色平静。他是跟着马超降的,马超降了,他自然也跟着降。他对陈珩没有恶感,甚至还有几分敬意——毕竟,能打败韩遂、能收服吕布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韦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凉州,终于要太平了。
两日后,允吾城,原韩遂的太守府内。
吕布坐在主位上,徐荣、陈宫、贾诩、李儒、孙策、马超、庞德、华雄、张辽、田豫、黄盖等将分列两侧。
马超坐在武将队列中,面色平静,但目光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复杂——这座太守府,几个月前还是韩遂的老巢,如今却成了襄阳军的中军大帐。
而他,从一个被围困的守将,变成了这座大帐中的一员。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吕布环顾帐中诸将,朗声道:“诸位,主公有令——羌人之事,暂且搁置。等拿下凉州全境之后,再回头对付羌人,绝不能让羌人再度作乱。当务之急,是尽快控制凉州各郡,安定民心,恢复生产。”
他转头看向贾诩,贾诩微微颔首,站起身来,走到悬挂在帐中的舆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文远将军,”贾诩看向张辽,“由你镇守临羌,这里是金城郡的西大门,正对着烧当羌的领地。如果羌人作乱,你只需挡住他们即可,不必主动出击。你的任务是守住防线,为我等争取时间。”
张辽抱拳:“诺。”
贾诩的手指移向舆图的东南方向:“其余各位将军,分取诸郡。根据烛龙司的情报,如今凉州各郡中,只有武威郡的张猛稍有抵抗实力。”
“张猛手下有四千余部曲,据守姑臧,态度暧昧,既不降韩遂,也不附马腾,如今主公大军到来,他恐怕也不会轻易屈服,就由伯符将军去攻取武威郡。”
孙策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军师放心,三千骑兵足矣。张猛若识相便罢,若是不识相,末将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
贾诩点了点头,手指继续西移:“敦煌郡较远,路途艰险,而且周边有胡匪出没。就由国让与公覆二位将军带领麾下骑兵,前往攻取。”
田豫和黄盖同时起身,抱拳应诺。田豫年轻沉稳,黄盖老当益壮,两人搭档,正是绝配。
贾诩的手指移向张掖郡:“张掖郡是凉州富庶之地,豪强众多,但兵力不强。就由仲威与仲坚二位将军攻取。”
华雄咧嘴一笑:“军师放心,末将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陈勇抱拳领命,面色沉稳,没有多话。
吕布接过话头,声音洪亮:“诸位将军,攻占各地之后,要协助襄阳书院学子,组织百姓进行耕种。如今已是夏初,还能耕种一番。”
“这些学子都是主公精心培养的人才,他们负责清丈田亩、登记户口、分发粮种、推行新政。诸位将军只需保障他们的安全,协助他们开展工作,不可横加干涉,更不可纵兵扰民。”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李儒这时站起身来,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帐中,最后落在了田豫和黄盖身上。
他面色严肃地说道:“国让将军,公覆将军。你们二位去的是敦煌郡,那里离襄阳最远,消息传递不便,粮草补给也最为困难。主公的意思是——占据敦煌郡之后,一定要拿下阳关和玉门关。”
田豫和黄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阳关与玉门关,那是汉帝国西陲的两座雄关,是汉人去西域的咽喉,也是抵御西域胡人的第一道防线。
李儒继续说道:“这两个关隘,目前还有朝廷的守军。人数不多,但都是戍边多年的老卒。主公的意思是——他们为国戍边,劳苦功高,能收降就收降,不要强攻。”
“告诉他们,太尉接管凉州之后,他们的粮饷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他们的职位只会提升不会降低。”
田豫抱拳道:“军师放心,末将明白。”
李儒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敦煌郡周边的那些胡匪,一定要剿灭。这些人不事生产,专以劫掠商旅为生,祸害了敦煌多少年。”
“烛龙司在敦煌郡的力量较弱,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了。粮草会定期运过去,但路途遥远,转运不便,你们要做好自持的准备。另外,敦煌郡地广人稀,各个水源之间相距甚远,行军打仗一定要做好水源和粮草的规划,切不可贪功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