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慢慢说。您儿子给我发过您的病情,我知道一些。我们今天看风湿免疫科,专家号已经挂好了。”
刘阿姨点头,又说了几句。林夏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但方言识别不准。她只好连蒙带猜,配合手势。好在刘阿姨的儿子提前把病史写成文字发了过来:类风湿关节炎疑诊,双手晨僵,关节肿痛,曾在小医院开过止痛药,效果不好。
林夏带刘阿姨去自助机取号。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凑过来:“大姐,看风湿啊?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这个,不用排队,就在前面巷子里。”
林夏立刻警觉,挡在刘阿姨前面:“不用了,我们挂好号了。”
中年女人打量林夏:“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陪诊师。”
“陪诊师?”女人声音拔高,“现在医托都换名字了?陪诊师?不就是拉病人去黑诊所吗?”
周围人看过来。刘阿姨紧张地抓住林夏的胳膊。林夏心里一紧,但语气平静:“我有正规陪诊平台订单,有服务协议,有身份证。阿姨的儿子在国外,委托我陪诊。请你不要骚扰我们。”
中年女人冷笑:“谁知道你协议真假?现在骗子多得很。”
这时保安走过来:“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立刻说:“保安,这个人可能是医托,带老人去黑诊所。”
林夏拿出手机,打开订单页面、服务协议、刘阿姨儿子的委托消息,还有自己的身份证。保安看了看,又问刘阿姨:“阿姨,你认识她吗?”
刘阿姨听不懂普通话,急得直摆手,用方言说了一串。林夏蹲下来,放慢语速:“阿姨,您跟保安说,我是您儿子请的陪诊师,对不对?”
刘阿姨终于听懂“儿子”和“陪诊师”,连连点头,又指着中年女人摇头。
保安对中年女人说:“你走吧,别在这里拉客。”
中年女人瞪了林夏一眼,悻悻离开。林夏手心全是汗。刘阿姨拍拍她的背,说了一句方言,大概是“别怕”。
林夏带刘阿姨进诊室。医生问诊时,刘阿姨说不清,林夏就把她儿子写的病史递给医生,又帮忙翻译关键症状。医生开了检查单:抽血、x光、超声。林夏带刘阿姨一楼二楼来回跑,抽血时刘阿姨怕针,林夏就捂住她的眼睛。
“阿姨,不疼,像蚊子咬。”
刘阿姨果然笑了。
等所有检查做完,已经是中午。林夏带刘阿姨去医院食堂吃饭。刘阿姨不会用手机支付,林夏帮她买了粥和包子。刘阿姨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非要塞给林夏。
“阿姨,费用平台已经收了,您别另外给钱。”
刘阿姨不听,硬塞。林夏只好抽了一张十块:“这个我收,当午饭钱。其他的您收好。”
刘阿姨眼圈红了,说了一长串。林夏没全听懂,但听懂了“儿子”“谢谢”“好人”。
下午拿完药,林夏送刘阿姨去高铁站。进站前,刘阿姨忽然抱住她,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闺女,你比儿子管用。”
林夏笑了,鼻子却酸了。
回程地铁上,她收到平台消息:刘阿姨的儿子给了五星好评,留言写:“谢谢林姐,我在国外最怕妈妈一个人看病。有你陪着,我安心多了。”
林夏看着窗外飞驰的隧道灯光,想起那个中年女人的话。“医托”两个字像刺一样扎在心里。陪诊师和医托,表面都在医院里转,但本质完全不同。医托把病人拉去黑诊所,陪诊师帮病人找到正规医生。可在外人眼里,一个没有制服、没有工牌、没有医院背书的人,带着一个外地老人,确实容易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