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消化内科叫号。林夏扶着小陈进诊室。医生问病史,小陈紧张得语无伦次。林夏在旁边轻声提醒:“医生,她主要是上腹隐痛三个月,饭后加重,没有黑便,体重没明显下降。去年普通胃镜提示浅表性胃炎。今天想做无痛胃镜复查。”
医生抬头看了林夏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陪诊师。”
医生没再多问,开了麻醉评估单和胃镜申请。林夏带着小陈去麻醉门诊。麻醉医生问过敏史,小陈说:“好像对青霉素过敏?”林夏立刻补充:“她之前做过阑尾炎手术,麻醉没有不良反应。青霉素过敏是皮试阳性,没有用药过。”
麻醉医生点头,签了字。
排队缴费时,小陈突然抓住林夏的手臂:“林姐,我手抖。”
林夏摸她的手,冰凉。她从包里拿出一颗糖:“低血糖了。你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先含一颗糖,等会儿麻醉前还要再确认禁食时间。别怕,这是正常的。”
小陈含着糖,眼泪掉下来:“我是不是很没用?做个胃镜都怕成这样。”
“你不是没用。你只是一个人扛太久了。”
林夏说这句话时,心里也微微发酸。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在大城市工作,租房,加班,生病了不敢告诉父母,朋友也各有各的忙。陪诊师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手。
九点四十,小陈被叫进内镜中心。林夏帮她换鞋、存包,看着护士给她扎留置针。小陈躺在推床上,眼睛一直追着林夏。
“林姐,你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外面。你数到十就睡着了。”
门关上。林夏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客户小陈,无痛胃镜,麻醉顺利,等待苏醒。她还要在小陈醒来后询问医生结果,记录医嘱,交代饮食和用药,最后送她回家。
二十分钟后,医生出来:“小陈家属?”
林夏站起来:“我是陪诊师。”
“胃镜结果没什么大问题,慢性胃炎,伴胆汁反流。取了活检,三天后出病理。开了一个月的药,注意饮食,别熬夜。”
林夏一条条记下,又追问:“活检是常规取的吗?有没有可疑病灶?”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常规取检,肉眼没看到恶性征象。等病理吧。”
“好,谢谢医生。”
小陈被推出来时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喊:“林姐……”
“我在。”
林夏握住她的手。小陈的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林夏用纸巾轻轻擦掉,像照顾自己的妹妹。
等小陈完全清醒,林夏帮她穿鞋、拿药,打车送她回小区。上楼时,小陈靠在她肩上,轻声说:“林姐,今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医院门都进不去。”
林夏笑了笑:“以后要按时吃饭。胃病三分治七分养。”
“你比我妈还啰嗦。”
“那你下次还找我。”
“当然找你。”
送完小陈,已经是下午一点。林夏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站在店门口吃完。手机又响了,是明天的订单:一位三十五岁的程序员,肠镜,需要陪诊。备注栏写着:家属在外地,本人比较焦虑,希望陪诊师有耐心。
林夏回复:“收到,我会提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