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诺点头。马走了几步，她慢慢放松下来，甚至笑了一下。
轮到王子豪时，他刚上马就喊：“老师，我害怕！”
林野扶着马：“害怕就下来。”
“不，我要骑。”
林野笑了：“那就别喊。你一喊，马也紧张。”
王子豪闭嘴，抓着缰绳，马慢慢走了一圈。下来时，他脸通红，但很兴奋：“老师，我骑了！”
林野拍拍他的肩：“不错。”
可就在最后一个孩子上马时，出事了。那匹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孩子吓得一松手，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虽然不高，但摔在草地上，还是把胳膊擦破了。林野冲过去，先检查孩子有没有骨折，然后让教练把马牵走。孩子哭了，林野一边安慰一边处理伤口。还好只是擦伤，消了毒，贴了创可贴。
但消息还是传到了家长群。不到十分钟，孩子妈妈就打来电话，声音很急：“林老师，我孩子摔了？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资质？我要投诉！”
林野站在草原的风里，握着手机，耐心解释：“只是擦伤，已经处理了。马场有资质，教练也一直在旁边。是我没看好，对不起。”
家长还是不依不饶：“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孩子要是有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林野深吸一口气：“我理解您的心情。这样，我让医生再检查一遍，拍个照片给您。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全程负责。”
挂了电话，他蹲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马群。地接老师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没事吧？”
“没事。”林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习惯了。”
下午，他照常带孩子们做研学报告。张一诺来找他：“林老师，王子豪哭了。”
“为什么？”
“他说他妈妈骂他了，说他不该骑马。”
林野走过去，坐在王子豪旁边。男孩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林野说：“你妈妈是担心你。她不是骂你，是害怕你受伤。”
“可我想骑。”
“那就下次再骑。等你长大一点，学得更好，再骑。你妈妈会同意的。”
王子豪抬头：“真的？”
“真的。我帮你跟她说。”
晚上，林野给王子豪妈妈发了很长一段消息，解释骑马的风险和孩子的意愿，也承认自己的疏忽。最后说：“如果您不放心，后面的活动可以让他少参加。但我觉得，孩子需要一点冒险。只要安全有保障，冒险不是坏事。”
家长回了一个“好吧”。林野放下手机，觉得比带一天团还累。
第十一章 牧民家访
第三天，牧民家访。
这是研学课程里最有人情味的一环，也最容易踩雷。林野提前联系了当地一户牧民，是地接老师的朋友。他反复叮嘱孩子们：进蒙古包要从左边进，不能踩门槛，不能指着牛羊数数，不能随便摸牧民家的东西，不能问“你们是不是骑马上学”。
孩子们听得很认真，但一进蒙古包，还是有人忘了。一个女孩指着墙上的成吉思汗画像问：“这是谁？是你们的神吗？”牧民笑了笑，说：“是我们的祖先。”林野赶紧接话：“就像我们汉族人拜黄帝一样。”
牧民家有个小女孩，叫其其格，和孩子们差不多大。她带大家去看羊圈，教他们怎么喂羊。孩子们兴奋得尖叫，追着羊跑。林野立刻喊：“不许追！羊会害怕！”但已经晚了，一只小羊被追得撞在栅栏上，咩咩直叫。牧民脸色变了，林野赶紧道歉，又让孩子们站成一排，安静下来。
其其格说：“羊胆子小，你们要慢慢走，轻轻说话。”孩子们这才安静。张一诺主动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摸了一只小羊。其其格笑了，教她怎么抱羊。林野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孩，忽然觉得这才是研学的意义。
中午，牧民家做了手把肉和奶茶。林野先检查了卫生，又确认了孩子们的饮食禁忌。有孩子不吃羊肉，有孩子乳糖不耐，有孩子嫌奶茶咸。林野一个个处理，又让牧民多煮了一锅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