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的未婚夫名叫周浩,家里做古董生意,颇有资产。
他本人长得还算周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的轻浮和傲慢。
他父母,周老板和周太太,则是一脸精明市侩,看人的眼神带着审视。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赵婉清和冯空这两个“外人”,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晓月,这两位是?”周太太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悦。
林晓月有些紧张,连忙介绍:“阿姨,这是我表姐赵婉清,还有她的……朋友冯空先生。他们听说我身体不舒服,特意来看我的。”
“身体不舒服?”周浩皱起眉头,上前揽住林晓月的肩膀,语气带着责备,“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看医生了吗?找这些……不相干的人来有什么用?”
他瞥了冯空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显然把冯空当成了江湖骗子。
冯空面色平静,没有理会。
赵婉清则微微蹙眉,对周浩的态度感到不满。
周老板倒是老练一些,打着圆场:“原来是晓月的表姐和朋友,有心了。不过晓月就是婚前有点紧张,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们已经约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明天就带她去看看。”
他话里话外,也是想把冯空和赵婉清打发走。
林晓月急了,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不是的,叔叔阿姨,我不是紧张,是……是那对镯子!戴上它之后我就开始做噩梦,手腕还……”
“镯子?”周浩打断她,语气变得有些生硬,“那是我家祖传的宝贝,象征着我们的姻缘!你怎么能胡说八道!肯定是你看多了乱七八糟的小说,胡思乱想!”
周太太也板起脸:“晓月,话不能乱说!那镯子多少人想戴都没福气呢!你这样说,太不懂事了!”
林晓月被他们连番数落,眼圈一红,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冯空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这周家人,对镯子的反应如此激烈,恐怕不仅仅是迷信那么简单。
他们要么是真不知道镯子的邪门,要么……就是知道,却故意隐瞒!
联想到周家做的是古董生意,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赵婉清看不下去了,护着表妹,开口道:“周先生,周太太,晓月的情况不像是普通的紧张。她手腕上的痕迹,还有那些噩梦,都很不寻常。我们也是关心则乱,想帮晓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妥?能有什么不妥!”周浩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看是你们这些外人想挑拨离间吧!我警告你们,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晓月是我未婚妻,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冯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周先生,是不是妖言惑众,一试便知。那对镯子,可否让我看一看?”
周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看?你算什么东西?古董也是你能随便看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冯空不气不恼,目光转向周老板,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周老板,您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来历不明,带着‘不干净’的气息,留在手里,是福是祸,难说。轻则破财,重则……家宅不宁,甚至危及性命。您确定要为了一对镯子,赌上全家人的安危吗?”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周老板这种老江湖,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他脸色微变,眼神闪烁起来。
做古董这一行,多少信点风水玄学,也听说过一些邪门器物的传闻。
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林晓月,心里也开始打鼓。
周浩却不管这些,指着冯空骂道:“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叫保安了!”
“浩儿!”周老板喝止了儿子,深吸一口气,对冯空道:“这位……冯先生,你说镯子有问题,可有证据?”
冯空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林晓月的手腕:“那痕迹,就是证据。如果周老板不信,我可以当场验证。若镯子无恙,我立刻道歉走人。若确有古怪……”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及早处理,对大家都好。”
周老板犹豫了。
他确实听说过一些古玉带煞的事情。
万一这镯子真有问题,害了未来儿媳妇,甚至牵连自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冯空和赵婉清,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林晓月,最终咬了咬牙:
“好!就让你看看!但如果镯子没问题,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并向我们道歉!”
“爸!”周浩急了。
“闭嘴!”周老板瞪了儿子一眼。
林晓月连忙从锦盒里取出那对碧玉镯子,递给冯空。
镯子入手温凉,玉质细腻,但冯空一碰到它,立刻就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顺着指尖蔓延!同时,他胸前的清心玉微微发热,发出警示!
邪物!绝对是邪物!而且怨气极深!
冯空将镯子放在桌上,对周家人说:“请退后几步。”
周家人将信将疑地退开。
冯空凝神静气,调动丹田内恢复不多的气感,汇聚于双眼。
顿时,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那对看似温润的玉镯,在他眼中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怨气!
怨气中,隐约可见一个穿着古代嫁衣、面容扭曲的女子虚影在挣扎哀嚎!
“好重的怨念!”冯空心中凛然。
这镯子,恐怕是墓中陪葬品,而且原主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冤屈,怨气经年不散,又被不懂行的人用错误的方法“养”过,已然成了害人的邪器!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镯子,试图用“疏导”之力化解怨气。
然而,他的气感刚一接触镯子,那团怨气就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反扑过来!一股冰冷邪恶的意识顺着他的手指,直冲脑海!
“滚开!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一个尖锐凄厉的女声在冯空脑中响起!
冯空闷哼一声,连退两步,脸色发白!这怨灵的力量,比想象中还要强!以他现在的状态,硬碰硬很难净化!
周浩见状,嗤笑道:“装神弄鬼!演得挺像啊!爸,你看,他根本没辙!”
周老板也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赵婉清和林晓月则紧张地看着冯空。
冯空稳住心神,知道常规方法行不通了。他看了一眼嚣张的周浩,又看了看那对邪气森森的镯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怨灵执念深重,依附于镯子,核心怨念似乎是“占有”和“不甘”。
那么,如果……如果能破坏这种“依附”关系,或者转移它的注意力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浩那条看起来价格不菲、绷得紧紧的休闲裤的……裤腰带上。
一个荒诞却似乎又很“对症”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周先生,”冯空突然对周浩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你口口声声说这镯子没问题,是祖传宝贝。那么,你敢不敢亲手拿起它,戴一下试试?”
周浩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我戴它干什么?这是女人戴的东西!”
“哦?是吗?”冯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是,这镯子里的‘那位’,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呢。”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想激将。
果然,周浩被他一激,又想在林晓月面前表现,梗着脖子道:“戴就戴!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还能有鬼了!”
说着,他就要上前去拿镯子。
“浩儿!别胡闹!”周老板急忙阻止,他毕竟老道,看出冯空话里有话。
但周浩年轻气盛,根本不理,一把抓起了桌上的一个镯子!
就在周浩的手指接触到镯子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玉镯上的黑红色怨气如同活物般,猛地顺着周浩的手臂缠绕而上!周浩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混合着恐惧、迷恋和一丝狰狞!
“啊……美人……你是我的……”周浩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另一只手竟然去解自己的裤腰带!动作猥琐而急切!
“浩儿!你怎么了?”
周老板和周太太吓得魂飞魄散!
林晓月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赵婉清立刻明白过来,是镯子里的怨灵附体了!她紧张地看向冯空。
冯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怨灵被激怒,暂时离开了镯子,附到了周浩身上!而且,这怨灵似乎对男性有特殊的……执念?
周浩解裤腰带的动作,正是怨灵执念的体现!
机会来了!
冯空眼中精光一闪!
他脚下步伐一动,身形如电,再次施展出那玄妙的步法,瞬间贴近了行为怪异的周浩!
这一次,他的目标无比明确——周浩那只正在胡乱解裤腰带的手,以及……那条即将遭殃的裤子!
“邪灵外道!休得猖狂!看破!”
冯空低喝一声,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撕扯,而是将恢复的那丝气感与“疏导破邪”的意念融合,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向周浩的手腕(怨灵依附之处)和裤腰带扣(执念显现之节点)!
这一指,蕴含了他对“扯裤道韵”的最新领悟——不仅是撕裂布料,更是撕裂邪灵的“依附”与“执念”!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灼烧的声音响起!
冯空的指尖与周浩的手腕和裤扣接触的刹那,周浩身上缠绕的怨气如同被泼了滚油,剧烈翻腾起来!
同时,周浩那条质地不错的裤子,腰带扣“咔哒”一声,应声而开!裤腰瞬间松垮!
“嗷!”
一声凄厉至极、非男非女的尖啸从周浩口中爆发!他身体剧烈抽搐,一道模糊的、穿着红嫁衣的女子虚影被硬生生从周浩体内逼了出来,在空中扭曲翻滚,怨毒地瞪着冯空!
而周浩则如同虚脱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裤子滑落半截,露出里面的花内裤,人也昏了过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浩儿!”周老板和周太太惊呼着扑过去。
冯空无暇他顾,趁那怨灵虚影尚未完全凝聚,双手结印,将剩余的气感全部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净化波纹,笼罩向怨灵!
“天机疏导!怨念消散!轮回往生!敕!”
净化波纹扫过怨灵,那红嫁衣女子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缠绕在玉镯上的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镯子恢复了原本温润的光泽,只是看上去黯淡了一些。
邪灵,被净化了!
冯空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差点站立不稳。
赵婉清连忙上前扶住他。
周老板和周太太看着昏迷的儿子、散落在地上的裤子和恢复正常的玉镯,又看看虚脱的冯空,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他们再也不敢怀疑冯空的话了!
“冯……冯大师!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周老板反应过来,对着冯空连连作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周太太也在一旁哆哆嗦嗦地道谢。
林晓月更是对冯空和赵婉清感激涕零。
冯空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镯子的怨灵已除,但煞气已侵染周公子身体,需要静养调理,近期勿近女色,多晒太阳。这对镯子……最好找寺庙高僧做法事超度后,深埋或捐赠,切勿再留。”
周家人哪敢不从,连连称是。
事情解决,冯空和赵婉清婉拒了周家的重金酬谢(只收了些必要的药材钱),带着林晓月离开了周家。
回程的车上,林晓月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缠着赵婉清问东问西,对冯空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冯空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中回味着刚才那一战。
这次驱邪,他没有依靠纯粹的物理“扯裤”,而是将气感与意念结合,尝试了一种更“高级”的运用——精准打击邪灵的“依附点”和“执念显化点”,并成功将其逼出、净化!
这无疑是对他“裤法”的一次重大突破!从单纯的“破物”,向着“破法”、“破执”的方向迈进了一步!虽然依旧离不开“裤子”这个媒介,但内涵和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扯裤大道’,还真有搞头……”
冯空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赵婉清看着他疲惫却带着笑意的侧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个曾经让她丢尽脸面的男人,如今却一次次地救她于危难,甚至拯救了她的亲人。
他那些看似荒唐的能力,在关键时刻总能发挥奇效。
她对他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厌恶、尴尬,变成了如今的依赖、信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
将林晓月安全送回家后,冯空和赵婉清回到了城郊小院。
陈观潭早已等候多时,听完他们的叙述,抚须点头:“做得不错。临机应变,以巧破力。你那‘特长’,看来已被你摸到了一些门道。不过,消耗依旧太大,还需勤加修炼,夯实根基。”
冯空恭敬受教:“晚辈明白。”
经此一事,冯空更加坚定了精研自身能力的决心。
他不再将其视为耻辱,而是作为一种独特的、潜力巨大的“天赋”来开发。
每日修炼《天机导引术》巩固根基的同时,他更加专注于感悟和练习那种“精准打击节点”的技巧。
赵婉清也在一旁默默支持,帮他收集各种带有微弱“气”感的物品(从新衣服到旧抹布)作为练习道具,甚至还开玩笑地建议他可以去旧衣回收站“闭关”。
日子在平静与修炼中悄然流逝。
冯空的实力在稳步提升,对“气”的掌控越发精微。
他和赵婉清的感情,也在这种相依为命、共同成长的环境中,愈发深厚自然。
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那层窗户纸便能捅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陈观潭从外面回来,脸色异常凝重,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假青云子的线索。”
陈观潭沉声道,“他确实是幽冥道‘幻魔宗’的长老,道号‘百面’,最是狡诈。此次失败,幽冥道内部似乎发生了些变动,有更厉害的人物接手了对你们的追杀。”
“更厉害的人物?”冯空心中一紧。
“嗯。”陈观潭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据传,是幽冥道‘咒杀堂’的堂主亲自下令。咒杀堂……专司各种诡异咒术,防不胜防。他们可能不会再用幻形附体这种直接的手段,而是会用更阴险、更难以察觉的方式……”
话音未落,冯空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冯空!你怎么了?”
赵婉清惊呼。
陈观潭脸色大变,一步跨到冯空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神色剧变:“不好!是‘蚀心咒’!已经开始发作了!他们……竟然已经下手了!”
冯空只觉得一股阴冷邪恶的力量,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心脉,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