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扑面,鬼影幢幢!
小巷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那无数扭曲哀嚎的透明鬼影,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摄人心魄的尖啸,如同潮水般向冯空涌来!
冯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清晰地看到如此具象化的“鬼物”!与之前那些附着在衣物上的怨念、或者布娃娃上的阴灵完全不同,这些鬼影更加凝实,充满了纯粹的恶意和杀戮欲望!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冯空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刚刚修炼出的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感”,连同他那与生俱来的“疏导”本能,全部灌注于双眼和双手!
“滚开!”他发出一声怒吼,不是用嘴,而是用意念,是那股不甘被吞噬的意志!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全力运转那点微薄的气感和“疏导”之力时,他的双眼骤然闪过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光!与此同时,他双手向前虚按,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排斥”和“梳理”的意念!
涌到他身前的鬼影,在接触到这股无形的“疏导”之力时,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柔韧而充满弹性的墙壁,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它们的形态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和模糊,发出的尖啸声也带上了一丝惊疑和痛苦!
有效!《天机导引术》配合他的天赋,真的有效!
虽然无法像陈观潭描述的那些高深法术一样挥手间灭杀鬼物,但这种“疏导”和“排斥”的效果,至少形成了一层薄弱的防御!
然而,鬼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冯空那点微末的道行,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只能勉强护住周身尺许范围,而且精神力在飞速消耗!他感觉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痛!
“咦?竟然能挡住‘百鬼噬魂’?”
黑袍怪人——幽冥追魂使发出一声轻咦,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残忍,“果然身负异禀!可惜,道行太浅!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手中黑色小旗再次挥动,口中念念有词,那些鬼影变得更加狂暴,前仆后继地冲击着冯空的防御圈!黑气弥漫,将整个小巷都笼罩在一片鬼域之中!
冯空咬紧牙关,嘴角已经渗出血丝,全靠一股意志在硬撑。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层无形的屏障正在剧烈波动,随时可能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开他!”
一声清冽的娇叱,如同惊雷般划破阴森的鬼啸!
一道炽热的白光,如同利箭般从巷口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几只扑在最前面的鬼影!
“嗤嗤嗤!”
被白光击中的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青烟消散!
是赵婉清!她不知何时赶到,手中正举着一面巴掌大小、雕刻着复杂符文的古朴铜镜!镜面正对着幽冥追魂使,散发出柔和却充满破邪力量的白光!
“婉清!快走!危险!”
冯空看到赵婉清,心中大急,嘶声喊道。
这幽冥追魂使太厉害,赵婉清一个普通人,过来就是送死!
“我不能丢下你!”
赵婉清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双手紧握着那面铜镜——这是她前几天心神不宁,特意去古玩市场,花了大价钱从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手里买的“镇宅辟邪八卦镜”,没想到此刻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八卦镜的白光虽然无法彻底驱散所有鬼影,但显然对它们有克制作用,使得鬼影的攻势为之一缓,给了冯空一丝喘息之机!
“找死!”
幽冥追魂使大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手持破邪法器的女人!他调转旗尖,一股更浓郁的黑气如同毒蛇般射向赵婉清!
“小心!”冯空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剩余的鬼影死死缠住!
眼看黑气就要击中赵婉清,她吓得闭上眼睛,将八卦镜死死护在胸前!
就在这危急时刻,异变再生!
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炽热的金色光芒,如同流星赶月,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那股射向赵婉清的黑气!
“轰!”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同时湮灭!强大的气浪将赵婉清震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手中的八卦镜也脱手飞出,但人总算无恙。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巷口,挡在了赵婉清身前。
来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陈观潭!
“幽冥道的杂碎,竟敢对普通人下此毒手!当真欺我玄门无人吗?”
陈观潭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尺许长、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尺!
“星相宗的‘量天尺’?陈观潭!是你!”幽冥追魂使看到陈观潭和他手中的玉尺,幽绿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忌惮之色!“你果然插手了!”
“哼!冯家后人,岂容你等邪祟觊觎!”
陈观潭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手中玉尺一挥,一道更加璀璨的金光,如同匹练般扫向幽冥追魂使和剩余的鬼影!
那金光至阳至刚,充满了破邪诛魔的浩然正气!所过之处,鬼影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尖啸着消散!连小巷中弥漫的阴森鬼气,也被驱散了大半!
幽冥追魂使不敢硬接,怪叫一声,身形化作一团黑雾,向后退去,同时将手中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插!
“幽冥鬼域,开!”
霎时间,以黑色小旗为中心,地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黑色法阵,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中涌出,瞬间将幽冥追魂使的身形吞没,同时也挡住了陈观潭的金光!
“陈老鬼!今日之仇,我幽冥道记下了!冯空小子,你的魂魄,我幽冥道要定了!我们后会有期!”
黑雾中传来幽冥追魂使充满怨毒的尖啸,随即,黑雾连同地上的法阵猛地收缩,最后“噗”的一声,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面插在地上的黑色小旗,也迅速变得黯淡无光,成了一件凡物。
小巷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带着一丝残留的阴冷。
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了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两人。
危机解除,冯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大脑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剧痛。
刚才短短几分钟的对抗,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气力。
赵婉清也挣扎着爬起来,跑到冯空身边,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冯空!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冯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刚才若不是赵婉清及时赶到,若不是陈观潭恰好出现,他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观潭走到那面失去灵性的黑色小旗前,用玉尺轻轻一挑,将旗子挑起,仔细观察了一下,眉头微皱:“是‘幽冥引魂旗’的仿制品,看来只是个探路的卒子。但幽冥道既然已经盯上你,就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身看向冯空和赵婉清,目光落在冯空身上,带着一丝赞许:“临危不乱,能以微末道行抵挡‘百鬼噬魂’片刻,你之天赋与心性,确实不凡。看来,《天机导引术》你已初窥门径。”
他又看向赵婉清,点了点头:“女娃勇气可嘉,临危救友,虽鲁莽,但情义可感。这面八卦镜……”他捡起地上那面铜镜,看了看,“虽是近代仿品,材质普通,但炼制时似乎加入了一丝纯阳朱砂,故有些许辟邪之效,方才也算救了你一命。日后寻些材料,我可为你重新祭炼一番。”
赵婉清连忙道谢,心有余悸。
“陈老先生,您怎么会及时赶到?”
冯空缓过气来,疑惑地问。
陈观潭指了指冯空胸前:“你那‘清心玉’与我心神相连,方才感应到剧烈邪气冲击,我便知你遇险,立刻赶来。幸好不算太晚。”他叹了口气,“看来,幽冥道比我想象的还要急切。你这住处,已经暴露了。”
冯空看着一片狼藉的巷子和被惊动、开始亮起灯光的附近住户,苦笑道:“想不搬也不行了。”
当晚,在陈观潭的帮助下,冯空和赵婉清简单收拾了重要物品(主要是那本《渊海子平》和几件换洗衣服),连夜搬离了这间充满“味道”和惊险回忆的杂物间,住进了陈观潭提供的城郊小院。
小院位于山脚,清幽安静,自带一个小小庭院,虽然简陋,但比那正对公厕的杂物间强了何止百倍。
最重要的是,陈观潭在院子周围布置了简单的预警和防护阵法,安全性大大提高。
安顿下来后,陈观潭面色凝重地对冯空说:“经此一役,你当知形势之严峻。幽冥道已视你为必得之物,寻常躲藏已无意义。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方能自保,甚至反击。”
“请老先生教我!”
冯空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躬身请教。
生死之间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
“《天机导引术》乃根基,需勤练不辍。但仅靠导引筑基,进度太慢。”陈观潭沉吟道,“你天机宗传承,核心在于‘调理’与‘疏通’。或许,你可尝试将修炼融入你的‘业务’之中。”
“融入业务?”冯空一愣。
“不错。”陈观潭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你那双‘裤衩杀手’,既能‘疏导’阴邪鬼气,想必对生灵体内的郁结之气、病灶之气,亦有奇效。为何不尝试为人调理身体,疏通病灶?一来可积累功德,稳固心性;二来,在实践中最能感悟‘疏导’之妙谛,加速修炼;三来,亦可掩人耳目,谁能想到,‘通便军师’实乃‘调理大师’?”
冯空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把玄门修炼和……治病救人结合起来?这思路也太清奇了!但仔细一想,似乎……很有道理啊!
他的能力本质是“疏导”,之前用于“通便”(疏导肠道)、对付“衣灵”(疏导怨气),本质上都是疏通“滞碍”。那么,疏通人体内的病灶郁结之气,岂不是正对口?
而且,“通便军师”转型“调理大师”,听起来也……顺理成章?至少比直接挂个“驱邪天师”的牌子要低调得多!
“可是……我行医,没有执照啊?”冯空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陈观潭淡然一笑:“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你只需处理些医院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尤其是那些带有阴邪属性或气机郁结的怪病,并非取代医者。况且,有老夫为你把关,出不了大岔子。”
冯空心动了。
这似乎是一条能将他的特殊能力真正用于正途,同时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至于名号……”陈观潭看了看冯空,“‘通变居士’甚好。通达变化,调理身心,正合你天机宗要义。日后,你便以此名号行事吧。”
“通变居士……”冯空喃喃念道,这一次,他感觉这个名号,终于有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和真正的意义。
在陈观潭的指导下,冯空的修炼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白天在小院里苦修《天机导引术》,感应气机,疏通自身经络;晚上则研读陈观潭提供的几本关于人体经络、气血运行的医道基础典籍,恶补理论知识。
赵婉清也搬到了小院附近租住,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也帮着冯空处理些杂事,俨然成了他的“经纪人”。
经历了生死与共,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一种默契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几天后,冯空自觉对“气”的感应和操控熟练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初步引导。
恰在此时,赵婉清带来了第一个“客户”。
是附近村里的一位大娘,儿子在外打工,她常年腰痛,近几个月愈发严重,夜里时常痛醒,还伴有发冷的感觉,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具体毛病,吃了不少药不见好转,听说这里来了个会调理的“居士”,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冯空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行医”。陈观潭在一旁暗中观察,为他压阵。
他让大娘躺下,净手凝神,然后伸出双手,悬于大娘腰眼之上,闭目感应。
很快,他便感觉到大娘腰部萦绕着一股阴寒、凝滞的气息,与周围健康组织的气机格格不入。
“疏!”冯空心中默念,调动那丝微弱的气感,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尝试去“梳理”和“化解”那股阴寒郁结之气。
起初并无反应,大娘也有些失望。
但冯空没有放弃,持续输出那点可怜的气感,意念高度集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疏导”的过程之中。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气”似乎与大娘体内的郁结之气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和渗透!那阴寒之气,开始一丝丝地被他的气感“带动”、“分解”,如同阳光融化冰雪!
大娘突然“咦”了一声:“热……有点热乎气了!好像……好像没那么拧着疼了!”
有效!冯空心中大喜,更加专注。
半小时后,冯空累得满头大汗,几乎虚脱。
而大娘则感觉腰部轻松了一大截,那股钻心的阴冷疼痛感消失了大半!她激动得就要给冯空磕头,被赵婉清连忙扶起。
冯空开了个简单的温经散寒的方子,让大娘回去调理。
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首战告捷!虽然只是缓解,并非根治,但证明了陈观潭的思路是可行的!冯空通过“疏导”病灶之气,不仅帮助了他人,自身对“气”的掌控和《天机导引术》的运转,也有了明显的提升!那消耗一空的气海,恢复后似乎比之前充盈了一丝!
“不错,悟性尚可。”
陈观潭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天机宗之道,在于顺势而为,疏而非堵。治病救人,积累功德,亦是修行。假以时日,你必能登堂入室。”
冯空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希望。
这双曾经只会惹祸、给他带来无尽麻烦的手,如今,似乎真的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
“通变居士”的名号,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不过,传播的内容不再是“通便”,而是“擅长调理疑难杂症,尤其对寒湿痹痛、惊厥癔症有奇效”。
冯空的人生,在经历了扯裤子、通便、斗邪术士等一系列光怪陆离之后,终于拐上了一条看似正经,却又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