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炫目到极致的蓝白色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光芒散尽,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但原本的世界,已经被彻底篡改。
峡谷两侧,那八处经过精心伪装的重机枪火力点,连同它们后面坚硬的山壁,此刻都变成了八个巨大的、内壁光滑如镜的恐怖凹坑。在晨光下,那凹坑的表面甚至反射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神明用一柄无形的巨勺,从山体上硬生生、齐整无比地挖掉了八块。
机枪,沙袋,还有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扫射的日军士兵,都在那光芒中被彻底抹去,没有烧焦的痕迹,没有爆炸的碎块,连一滴血、一粒金属碎屑都未曾留下。
“啊——!”
一个幸存的日军士兵看着自己身旁空空如也的阵地,看着那神罚般的凹坑,终于承受不住这超越理解的恐惧,他扔掉手里的三八大盖,双手死死抱住头盔,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天罚!是天罚!八格牙路!那不是武器!是天照大神的惩罚!”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在残余的日军中疯狂蔓延。他们的阵型彻底崩溃,纪律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未知神力的颤栗。
指挥部里,石井影山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强迫自己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双手,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他疯狂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悬崖,试图寻找哪怕一丝攻击的来源。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岩石,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知与渺小。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短促、极具死亡节奏感的枪声,从峡谷对面的山崖上响起!
那是火种小队开火了!
十把在这个时代如同天外来客的自动步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收割着一个还在茫然四顾、心胆俱裂的日军士兵。
山谷下方,那门体型狰狞的240mm重型臼炮的炮组,终于从神迹般的景象中惊醒。他们是整个战场上,唯一还保持着完整建制的重火力,也是石井影山最后的希望。
“转向!转向!目标,对面山崖!快!”炮手们嘶吼着,合力转动着沉重的炮身,试图将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炮口,对准山崖上新的威胁。
也就在这一刻,苏毅从悬崖边缘,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有坠落。
在数十双眼睛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就像踩着一级级看不见的琉璃台阶,一步一步,从百米高的悬崖上,闲庭信步般走了下来。他的衣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山谷里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是正在奋勇反击的游击队员,还是彻底陷入恐慌的日军,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这违反了世间一切常理的、神迹般的一幕。
“扑通!”一名游击队员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老王靠在一块巨石上,任由左臂的鲜血浸透衣衫,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看着那道身影,浑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神仙……俺的老天爷……这……他娘的真是神仙下凡来救我们了……”
苏毅落地,悄无声息,连一粒尘土都未曾扬起。
他甚至没看那些溃散的步兵,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门已经将炮口对准他的巨炮。
【扫描完成。目标:试制九八式二十四厘重臼炮。损坏程度:0%。缺陷:炮管冶炼工艺存在杂质,金属晶格结构在超高膛压下存在万分之一的崩解风险。】
原来是残次品。
苏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抬起右手,对着数十米外炮口的方向,虚虚一握。
【微观干涉:金属结构扭曲重组。】
“开火!”日军炮长大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拉动了击发杆,这是他最后的勇气。
沉闷的击发声响起。
但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炮弹怒吼出膛的景象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那根由帝国最优质特种钢铸造的、无比粗壮的炮管,在即将发射的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狠狠攥了一把!炮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麻花一样扭曲、变形,内部的膛线瞬间挤压在一起,彻底堵死!
“轰——!”
一声比刚才炮击更加沉闷、也更加恐怖的巨响,从炮膛内部轰然炸开!
炮弹出膛的狂暴能量在扭曲的炮管内被死死锁住,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整门重达十几吨的巨炮,连同它周围那七八个绝望的炮手,一同被炸成了一团冲天而起的血肉火球!
石井影山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个人闲庭信步地走下悬崖,看到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帝国最尖端的试做兵器就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拥有“黑科技”的人类部队。
那不是科学,那是神学!
他所有的军事素养,他坚信不疑的科学认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撤……撤退!”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尖锐,“全军撤退!快跑!!”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陈铁军早已布下了第二道包围圈。两枚单兵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轰击在峡谷唯一的出口处,剧烈的爆炸引发了山体滑坡,无数巨石轰然滚落,彻底封死了日军的生路。
“弟兄们!狗日的小鬼子没路了!给老子冲!给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劫后余生的老王,用还完好的右手高高举起那支崭新的56半,发出了嘶哑却振奋人心的怒吼。
诱饵小队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他们手中的半自动步枪,以一种日军从未体验过的、如同死神镰刀挥舞般的射速,尽情地倾泻着火力,将那些已经彻底崩溃、只知抱头鼠窜的敌人,成片成片地扫倒在地。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当最后一个枪声停歇,整个一线天,除了满地的尸骸,只剩下石井影山一人,瘫坐在那堆臼炮的零件残骸旁。他的一条腿被弹片洞穿,鲜血流了一地,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符合物理法则……”
苏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日军大佐。
“你想研究的‘黑科技’,”苏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它就在你面前。”
……
现代,昆仑指挥中心。
当屏幕上代表石井影山联队的最后一个红点,在剧烈的爆炸信号后彻底消失时,整个帐篷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三秒钟的死寂。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哭腔的呐喊。
下一秒,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赵建军一拳狠狠砸在合金桌面上,桌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这位戎马一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上将,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里泪光闪烁。
他一把抓住身旁同样震撼到无以复加的陆擎苍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颤抖。
“首战告捷!零伤亡全歼!老陆!你看到了吗!这一仗,他娘的打出了我们的百年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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