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军点头,
“好的,李局长。”
与此同时,石水生比蒋长顺还嘴硬。
秦振东审了一个多钟头,他就一句话:
“签字是我签的,但我不晓得那些货是被偷出去的,蒋长顺跟我说是调货,我就签了。”
秦振东一脸狐疑的看着石水生,反问道:
“石水生,一次两次不晓得那还说的过去,十一回你都不晓得,那有可能吗?”
“我一个副厂长,一天签多少字你晓得不?我哪能每张单子都去仓库看一眼?”
石水生嚷嚷道。
秦振东见他死活不肯说真相,便打算从另外一个角度入手:
“那你家那些东西哪来的?”
“我老婆娘家给的。”
石水生说道,
“老两口疼他们的女儿跟外孙,所以给了我们不少东西,这算违法吗?”
秦振东差点让他气笑了,他让其他公安记录下来后,冷冰冰道:
“石水生,就算你不说也没关系,老赵跟蒋长顺还有陶贵生他们都交代了,有了他们的证词,也一定能定你的罪。”
秦振东说完便走出审讯室。
而老赵那边倒是没撑多久。
他胆子小,进了审讯室腿就打摆子,其他公安拿着他那本底账往桌上一摔,他就全招了。
第二天一早,蒋长顺等人被抓的消息就传遍了机械厂。
厂门口的大喇叭还没响,工人们已经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说这事了。
“听说没?蒋主任让公安给抓了。”
“我晓得,我家就住后门那边,昨晚上闹腾得可大了,警笛没响,可那动静,满院子的狗都在叫。”
“还有石副厂长,也让抓了。”
“我的天,副厂长都抓了?犯了啥事啊?”
“昨儿我听那些公安说,他偷厂里的东西卖,一车一车往外拉,现在公安知道了,就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咱车间这两年老说钢材不够用,敢情都让他们拉走了,他们怎么敢占公家便宜的?这种混账玩意就该枪毙了!”
“还有呢,我听保卫科的人说,蒋主任被抓的时候还拿铁棍打公安,让人家一脚踹跪下了。”
“活该!那老东西平时在车间里耀武扬威的,谁没挨过他的骂?”
“对了,还有个事。”
一个女工压低嗓子,
“我有个侄子是公安局的,今天我上班前去打听了,听说蒋主任跟刘秀芳那事,压根就不是外界传的那样,据公安调查,那都是蒋主任对人家刘秀芳有了坏心思,只不过那蒋主任仗着家里有很多关系,将黑的说成白的,让刘秀芳被污蔑了那么久。”
旁边几个人听女工这么说,都是一愣。
“真的假的?所以说蒋长顺真耍流氓了?”
“对,刘秀芳得知有人要举报蒋长顺,就给公安局的人写了血书,希望公安同志能给她一个清白。”
一个女工听她这么说,一拍掌道:
“嘿,这种渣子真该死,之前我就觉着蒋长顺那样的人,肯定干了很多坏事,就觉得刘秀芳那事情应该是真的。”
有人反驳,
“你可拉倒吧,当时说刘秀芳不正经的,你嗓门最大。”
那女工脸一红,给自己辩解道:
“我那不是听别人说的吗?”
“听别人说你就跟着说?人家一个姑娘家,让你们说得出门都抬不起头。”
几个人吵了起来。
人群里头,刘秀芳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口进来。
她一出现,周围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讨论的人一个个都扭头看她。
刘秀芳低着头,推着车往车棚走,脚步没停。
走到车棚门口,一个跟她同组的大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秀芳,我们都听说了,你差点就着了蒋长顺那个人渣的道,你是无辜的。”
刘秀芳抬头看她,
“你们都知道了?”
大姐叹了口气,
“知道了,公安那边一早就过来贴告示,说蒋长顺他们都承认了,包括之前你遭遇的事情。”
“秀芳啊,真对不住啊,当初我们不该相信蒋长顺,还在背后这么说你的。”
刘秀芳嘴唇抖了抖,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她抹了把脸,点点头,推着车进去了。
车棚外头,刚才那个说闲话的女工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没一会儿,厂里的大喇叭响了,通知全厂职工上午十点到大礼堂开会。
魏厂长亲自主持这次的会议。
他站在台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发言之前拍了拍桌子,话筒瞬间震得嗡嗡响。
原本在讨论的人瞬间噤了声。
魏厂长开口道:
“相信大家都看见公安今天早上在咱们厂子贴的告示了吧?经过公安同志们的调查,现在确定咱们厂出了蛀虫,蒋长顺、石水生、赵有财、陶贵生这四个人,拿着厂里的东西往外卖,他们的这个行为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违法的,以后是要挨枪子的!”
“公安那边已经立案了,你们谁要是还晓得啥情况,直接去保卫科举报,或者直接去公安局举报,帮助厂子跟公安铲除社会主义的敌人。”
“还有。”
魏厂长顿了顿,
“去年刘秀芳同志反映的情况,厂里当时处理得不对,是厂里的失职,我在这儿给刘秀芳同志道个歉。”
刘秀芳坐在后排,手攥着衣角,眼泪一直往下掉。
还好,她相信傅西洲跟古明月,勇敢的站出来了。
一直压在肩膀上的冤屈在这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刘秀芳长长松了一口气。
蒋长顺被抓的第三天,他的婆娘找到了公安局。
蒋长顺的婆娘四十出头,嗓门大,人也壮实,一进公安局大门就开始嚷,
“我男人呢?你们把我男人弄哪去了?”
值班的公安拦住她,
“大姐,你找谁?”
蒋长顺的婆娘开口就问:
“我男人叫蒋长顺,有人说你们抓了他,你们凭啥抓他?他犯啥法了?”
公安一听对方是蒋长顺的妻子,脸上和悦的神色没了,声音冷冷淡淡的,
“蒋长顺涉嫌盗窃倒卖国家财产,还有流氓罪,现在正在审,家属暂时不能跟见面。”
蒋长顺的婆娘一听流氓罪,就顾不上什么倒卖国家财产了,炸毛道:
“流氓罪?”
“是哪个骚货说我男人耍流氓?我知道了,是不是机械厂那个刘秀芳?我就晓得是她,那个小贱人现在还不死心是吧?她之前勾引我男人不成,现在还敢出来坏他名声?”
值班公安冷着脸呵斥:
“大姐,说话注意点。”
“注意啥?我说的是实话!”
女人叉着腰,
“去年那事厂里都定了,是她自己不检点,现在又翻出来,安的啥心?我今天就去她家找她,我撕了她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