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水生的婆娘听见了，扭头冲着门口骂：
“哪个烂舌头的在那放屁？我家的东西都是正经钱买的！你们这帮红眼病，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一个老太太在门口撇撇嘴，
“正经钱？你家那闺女上回穿的那皮鞋，一双就得几十块，你家老石一个月才挣多少？”
“关你屁事！你个老不死的，管好你自家那点破事！”
石水生的婆娘骂道。
老太太的儿媳见状冲上前，叉着腰质问：
“哎，你骂谁呢？”
石水生的婆娘立刻说道：
“骂你咋了？”
两个女人隔着门吵起来了。
郑小军也懒得管，给石水生戴上手铐，往外推。
石水生经过他婆娘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去找孙德海。”
郑小军听见了，没吭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石水生的婆娘从地上爬起来，鞋都没穿，跟在后头追，
“老石、老石你别怕，我这就去找人！”
郑小军回头说：
“大姐，你去找谁都行，不过我劝你一句，别浪费力气了。”
他说着又对其他两个公安道：
“你们留在这里，别让人破坏现场。”
石水生的婆娘一听，脚底下一顿，站在楼梯口不追了。
两个公安点点头，齐齐看着石水生的婆娘。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蒋长顺几人全带回了公安局。
李卫国一直没走，在办公室里等着。
秦振东进来汇报：
“李局，三个人都抓回来了，蒋长顺在仓库那边当场抓的，卡车上的钢材少说两吨，还有那个老赵身上搜出来一本账，我看就是他们改账用的底账。”
“石水生呢？”
李卫国问。
秦振东说道：
“也带回来了，对了，郑小军说石水生被抓的时候，让他老婆去找孙德海。”
“这个孙德海是区里管工业的，但是我们这边也没那个人犯事的证据，所以没去抓捕。”
李卫国点点头，因为工作的缘故，他跟孙德海这个人打过照面。
但是没有深交。
“先不管孙德海，今天大家一起加加班，将这些人都给审了。”
李卫国站起来说道，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审讯工作，
“蒋长顺我亲自审，你们去审其他人的，记得将他们分开，别让他们碰面，必要的时候上点手段，让他们乖乖招了，省得他们还能闹出其他幺蛾子来。”
秦振东点头道：
“是。”
李卫国安排完审讯的工作，就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里，蒋长顺这会儿坐在铁椅子上，手铐一直铐着，压根没人给他摘开。
他从进局子就开始对人喊要见自己的姐夫，骂公安没资格拘留他，这会儿嗓子都喊冒烟了。
李卫国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放。
“蒋长顺是吧？嚷够了没？嚷够了就配合我们审讯了。”
蒋长顺抬头看他，一脸不屑，
“你谁啊？”
李卫国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公安分局的局长，李卫国，请你现在配合我们的工作，接受审讯。”
蒋长顺一听是局长，口气缓了缓，
“李局长，你看这事闹的，误会，真是误会，我们厂里调货，你要不信，我可以让我姐夫来证明我的清白。”
李卫国压根不理会他提起自己姐夫的事情，将傅西洲给的照片推了过去，
“你看看这照片上是不是你？”
蒋长顺疑惑接过照片，看到上面居然是自己站在仓库门口，正指着几个人往卡车上搬东西。
他有些不解道：
“这是谁拍的？”
“你管谁拍的。”
李卫国又推过去一张，
“这些是我们找到的仓库的出货单，日期是上个月十二号，出了三吨钢材，问也问了你们厂子的其他领导，他们记得清楚，上个月的十二号压根没出货，你出的这些东西哪里去了？”
蒋长顺不吭声。
如果只有一张照片，那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除了照片外，居然还有仓库的出货单，他感到不妙。
“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吗？”
李卫国又推过去一沓纸，
“这是陶贵生的口供，签了字按了手印的，你们怎么分工，每次出多少货，分多少钱，他都交代了。”
“陶贵生那个王八蛋！”
蒋长顺骂出声，
“他放屁，他这是故意诬陷我！”
“诬陷你？”
李卫国冷笑，
“那今晚卡车上的钢材，也是诬陷你？老赵身上的底账，也是诬陷你？”
蒋长顺张嘴想说话，又闭上了。
李卫国最后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块撕烂了的工牌。
蒋长顺看见工牌，整个人往后一缩。
“认得这个不？”
李卫国问。
蒋长顺眼珠子乱转，紧接着撒谎道：
“这是我的工牌，前阵子丢了，你们在哪找着的？”
“丢了？”
李卫国把工牌往前推了推，
“你看看这上头的印子，这是丢的？这是让人从你身上硬扯下来的。”
“我不晓得你在说啥。”
蒋长顺坚决装傻。
“刘秀芳，这个名字你总该记得吧？”
李卫国戳破，没给他继续装傻的机会。
蒋长顺不说话了。
李卫国一拍桌子，
“去年十月，你把刘秀芳叫到你办公室，说是谈调岗的事，结果你把门锁了，掐着人家脖子按在桌子上，要不是人家拼了命挣开，你是不是就得逞了？”
“那是她自己勾引我！”
蒋长顺吼起来，拳头用力锤了一下桌子，
“明明是那个骚娘们自己往我身上贴，我坚决守住了底线没犯错，她见捞不着好处就反咬一口，这件事有的是人能替我作证，厂里大家都知道她是啥货色。”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郑小军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欺负女同志的男人。
李卫国抬手拦住他，
“蒋长顺，人家姑娘写了血书，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都写了，你在办公室里说了啥，干了啥，写得清清楚楚。”
李卫国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你说她勾引你，那她脖子上的掐痕是她自己掐的？你这工牌是她自己扯下来的？”
“我……”
蒋长顺还想狡辩。
“你以为上回她举报没成，这事就过去了？”
李卫国站起来，
“我告诉你，这个事情他就不可能过去，你做的各种事情数罪并罚，等着吃枪子吧！”
蒋长顺坐在那儿，嘴唇直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李局长，咱们商量商量，我家里还有点钱，你看……”
“你给老子闭嘴！”
李卫国说着转身往外走，末了转过身，对郑小军说道：
“对了，把他刚才行贿的事一块儿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