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负四层的走廊依旧冷冷清清,魔法灯的白光平铺在灰色石板地面上。
凯伦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慢慢转过拐角,停在了一间办公室门外。
金属门牌上面写着: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狼人登记办公室。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子里面光线偏暗,空气飘着旧羊皮纸淡淡的气味。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巫师,小臂上留着一道很深的旧伤疤。
他埋着头,飞快翻动一大堆文件,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凯伦把咖啡杯放到桌角,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就你一个留下来加班?”
“别提了,实在忙不过来。”
中年巫师头也没抬,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的写着。
“福吉把部里一大半人手全都调走了,全都去布置魁地奇世界杯的场地,现在整个地方只剩我一个守在这里,我根本处理不完其他办公室的工作。”
凯伦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
“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那里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大家都在抱怨附近经常遇上麻瓜,但是没人管这件事。”
“谁还有精力管这些杂事。”
中年巫师嗤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现在部长大人心里就只有达特穆尔的魁地奇世界杯。只要办好这场比赛,他的支持率就能稳住,别的事情全都可以往后放。”
凯伦安静坐了一小会儿,直到快下班时才离开。
那杯咖啡依旧摆在桌角,里面还有一小半凉掉的咖啡。
办公桌后的巫师扫了杯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可不会去帮凯伦刷杯子然后送回去。
想到,他将手里的文件丢在桌子上,该死的!差点忘了,他昨天约了朋友晚上喝一杯。
天色慢慢暗下来,伦敦麻瓜街道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谁也没有留意混迹在人群当中的巫师。
凯伦换下魔法部的工作长袍,穿上一件深色外套,融进街上的人流里面。
他沿着平时上下班的道路,顺手走进一家经常去的小餐馆。
餐馆里面坐满了麻瓜,人声嘈杂,没有人特意留意他。
凯伦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炸鱼薯条还有一杯黑麦啤酒。
食物很快上桌,金黄酥脆的薯条搭配着焦香的鱼肉,啤酒泡沫细腻微凉。
他靠着窗户,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随意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窗外麻瓜行人步履匆匆,有人赶路回家,有人结伴闲逛,平凡又安稳的烟火气。
没有人知道,这片城市还生活着一群格格不入的巫师。
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凯伦放下酒杯,随手在桌面留下几张纸币后起身离开。
大门开合之间,转瞬便融入傍晚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凯伦回到住处,反手关上房门。
凯伦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屋内瞬间只剩一片寂静。
他走到储物柜前,抬手打开柜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一盆洁白的雏菊,轻轻摆在临街的窗台上。
纯白的花瓣层层舒展,在夜色里透着干净柔和的微光,花香清淡,若有若无。
凯伦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翻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皮质笔记本,指尖握着羽毛笔,低头安静书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几分钟后,窗台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声响,轻得几乎会被晚风掩盖。
过了几分钟,一只小鸟仿佛是闻到了花香,落在了窗台上。
它圆眼睛盯着这盆雏菊看了两秒,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示。
凯伦将准备好的纸条放在它胸前的信筒中。
小鸟点了点头,消失在夜空中。
很快,一张纸条就被送到了尼斯特庄园中。
艾德听到管家弗兰克的话后,将一个盒子塞进了炼金人偶的胸腔内。
在时钟到达午夜时,他拿起一个准备好的杯子,如果凯伦的同事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艾德手里的杯子和凯伦拿着的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上面的红色星星和文字都一模一样。
一瞬间,艾德如同被拽进一个黑洞一般,从书房中消失。
深夜的魔法部一片死寂,四层狼人登记办公室里面,空气微微扭曲。
艾德的身形重新显现,轻轻落到地上,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走廊照过来一点微弱的应急火光,勉强照亮房间。
他走到办公桌跟前,目光落在桌角那杯已经彻底放凉的咖啡上。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这是艾德准备好的门钥匙,所有的杯子都是一对,两个一模一样的某件物品,每次使用后就可以完美替换另一件。
只需要替换一下位置,然后用另一个门钥匙离开就可以了。
完全解决了门钥匙使用后隐藏的问题。
艾德推开办公室的门,来到外面空荡荡的四层长廊。
石板地面冰凉,两侧一间间办公室房门紧闭。他脚步很轻,一路走到电梯跟前。
金色格栅电梯的内部空荡荡的。
艾德走进去,按下九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向下沉降,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地下楼层,最后停在了九层。
冷漠的女声播报着:“神秘事务司”
电梯门滑开,眼前就是神秘事务司寂静漫长的走廊,末端是一扇黑色的门。
整条楼层安安静静,几乎看不到巡逻的人影。
艾德顺着长廊一直往前走,推开门后,是一个圆形的黑色大厅。
周围是十二扇一模一样的黑色门。
高大厚重的石门没有门牌,上面也看不到任何标记。
艾德伸手推开门,门后是一间挂满了时钟的房间,
艾德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一屋子大大小小的时钟此起彼伏,滴滴答答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填满整个房间。
玻璃防护罩的中央,一只蜂鸟就在罩子里面循环往复,破壳而出,再一点点倒退回蛋壳之中,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我可没有时间,今晚我还有事情。”
艾德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合上时间厅的门。
然后随手掏出颜料在门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钟表。
这样十二扇一模一样的黑色门就被排除了一个选项,毕竟黑漆漆的门板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真不知道那群缄默人怎么在这里上班的,不会是挨个敲门吧?”
说着艾德用手敲了敲另一扇黑门,可惜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自动打开。
难道要一扇一扇的找过去?
艾德站在大厅中央,缓缓转动脑袋,一一扫视这十二扇门。
每一扇门看上去都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差异。
艾德皱起眉。
他只知道死亡厅就在这一层,却不知道究竟是十二扇当中的哪一扇。
想到这里他索性沿着墙壁,一扇一扇的尝试打开这些门。
没想到的是,这次艾德轻易就找到了方法。
只要门开启,这个房间就不会变动,艾德一口气将所有能打开的门都敞开,然后把房间内第一眼看到的东西画在门上,水晶球就画个水晶球,奇怪的脑子就画个脑子,打不开的就画个问号。
如此下来,十二扇门都被明亮的荧光绿画上了各种符号。
艾德将沾满颜料的刷子随手一丢,直接迈步走进那扇被他画了一个骷髅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