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
天还没完全亮。
食堂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队。
王大爷站在最前面。
身后是刘姥姥。
再后面是十几个老人。
大家都竖着耳朵。
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小林师傅应该快来了吧？”
有人小声问。
“应该快了。”
王大爷看看手表。
“平时这个点他都到了。”
话音刚落。
林轩打着哈欠从员工宿舍走出来。
头发还有点乱。
眼睛半睁半闭。
看起来完全没睡醒。
“你们……”
他看着门口的队伍。
愣了一下。
“这么早？”
“不早不早。”
王大爷堆着笑脸。
“我们就是想早点吃上你做的早饭。”
“昨天那汤太好喝了。”
刘姥姥也开口。
“我一晚上都在回味。”
林轩挠挠头。
“行吧。”
他掏出钥匙开门。
走进厨房。
老人们也跟着涌进食堂。
各自找位置坐下。
眼巴巴地看着厨房方向。
林轩洗了把脸。
开始准备早餐。
早餐很简单。
小米粥。
煮鸡蛋。
拍黄瓜。
都是最普通的食材。
但在他手里。
小米粥的米粒饱满均匀。
熬煮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鸡蛋的火候恰到好处。
蛋黄沙软但不噎人。
黄瓜拍得大小一致。
每一块都能完美吸收调料。
香气再次从厨房飘出来。
这次是小米粥特有的米香。
混合着鸡蛋的蛋香。
还有黄瓜的清爽。
王大爷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
他咽了口唾沫。
“就是家的味道啊。”
刘姥姥点点头。
“对。”
“很朴素。”
“但很温暖。”
林轩端着粥锅出来。
放在长桌上。
“自己盛。”
他转身又去拿鸡蛋和黄瓜。
老人们开始排队打饭。
这次没有昨天那么疯狂。
大家都很有秩序。
但眼神里的期待一点都不少。
王大爷盛了一碗粥。
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粥入口的瞬间。
他眼睛就亮了。
小米粥香糯浓稠。
米粒在嘴里化开。
带着粮食特有的甘甜。
温度正好。
不烫嘴。
也不会凉。
他又剥了个鸡蛋。
咬了一口。
蛋白滑嫩。
蛋黄沙软香甜。
没有半点腥味。
“绝了。”
他忍不住赞叹。
“煮个鸡蛋都能煮出花来。”
刘姥姥也在品尝拍黄瓜。
黄瓜清脆爽口。
蒜香和醋香完美融合。
每一口都让人胃口大开。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
但碗里的食物却在快速减少。
其他老人也都吃得停不下来。
以前的早餐他们最多吃一半。
今天却一粒米都不想剩。
有个老太太吃完了。
看着空碗。
又看看粥锅。
犹豫了一下。
还是站起来又盛了小半碗。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米粥。”
她对旁边的人说。
“真的。”
“我妈当年做的都没这么香。”
旁边的人深有同感地点头。
半个小时后。
所有的粥都被喝完了。
鸡蛋也没剩一个。
黄瓜盘子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清洁阿姨推着车进来。
看到这一幕又愣住了。
“又光盘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餐盘。
昨天以为是偶然。
今天又是这样。
这新来的厨师是有魔法吗？
王大爷打着饱嗝站起来。
拍拍肚子。
“舒坦。”
他走到厨房窗口。
“小林师傅。”
林轩正在洗锅。
头也不抬。
“嗯？”
“中午做啥？”
“还没想好。”
林轩的回答很敷衍。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王大爷有点急。
“我好有个盼头啊。”
“盼头？”
林轩终于抬头看他。
“你是来养老的。”
“还是来蹲点吃饭的？”
王大爷被噎了一下。
“那不都一样吗？”
“吃好了身体才好。”
“身体好了才能好好养老。”
他振振有词。
林轩懒得跟他辩。
“行了行了。”
“中午做红烧肉。”
“红烧肉？”
王大爷眼睛一亮。
“好好好！”
“我最爱吃这个！”
他转身就往食堂外走。
边走边嚷嚷。
“大家听好了！”
“中午有红烧肉！”
“都记得早点来啊！”
其他老人听到消息。
纷纷响应。
“知道了！”
“一定准时！”
“这次绝对不能错过！”
刘姥姥走得比较慢。
她路过厨房窗口时。
停下脚步。
“小林师傅。”
她声音难得温柔。
“谢谢你啊。”
林轩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们吃得这么开心。”
刘姥姥眼眶有点红。
“我们这些老家伙。”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她说完。
转身快步走了。
怕林轩看到她流泪。
林轩站在窗口。
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点酸。
他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也没什么宏大的理想。
但能让这些老人开心。
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继续洗锅。
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更认真了一些。
上午十点。
食堂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老人们陆陆续续过来占座。
虽然离午饭还有两个小时。
但大家都不想错过。
王大爷和几个老大爷在下棋。
但注意力明显不在棋盘上。
时不时就往厨房方向瞟。
“老王你走错了。”
对面的老李提醒他。
“啊？”
王大爷回过神。
看看棋盘。
“哦哦。”
他随便挪了一步。
又开始走神。
刘姥姥和几个老姐妹坐在一起。
讨论着中午的红烧肉。
“你们说小林师傅做的红烧肉会是什么样？”
“肯定好吃。”
“废话。”
“小林师傅做的哪样不好吃？”
“就是就是。”
“昨天那汤我现在还记得。”
“今天的小米粥也绝了。”
“我感觉我最近胃口好了不少。”
“我也是。”
“以前吃饭跟应付任务似的。”
“现在天天盼着吃饭。”
几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
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厨房里。
林轩开始处理红烧肉的食材。
五花肉切成方块。
大小均匀。
每一块都是肥瘦相间。
他烧热锅。
不放油。
直接把肉块下锅。
用小火慢慢逼出油脂。
肉块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表面开始变成金黄色。
油脂被逼出来。
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泡。
然后加糖。
炒糖色。
火候精准到秒。
糖色炒得恰到好处。
焦香但不焦苦。
加水。
加料酒。
加酱油。
加香料。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香气开始弥漫。
这次的香气更加霸道。
肉香。
焦糖香。
酱油的酱香。
香料的复合香。
层层叠叠。
直往人鼻子里钻。
食堂里的老人们齐刷刷地抬头。
鼻子抽动。
眼神发直。
“这味道……”
王大爷手里的棋子掉在桌上。
他咽了口唾沫。
“我受不了了。”
他站起来。
“我得去厨房看看。”
“我也去。”
老李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厨房窗口。
探头往里看。
锅里的红烧肉已经炖得软烂。
肥肉部分晶莹剔透。
瘦肉部分酥软入味。
汤汁浓稠。
颜色红亮。
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小林师傅。”
王大爷声音都有点颤。
“这得炖多久啊？”
“快了。”
林轩看了眼时间。
“再十分钟。”
“十分钟……”
王大爷觉得这十分钟比十年都长。
他和老李回到座位。
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渴望。
食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锅红烧肉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