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林凡醒来时觉得喉咙发干,头也有些昏沉。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伸手摸了摸额头,似乎有些发烫。糟糕,可能是感冒了。
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紧,晨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林凡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接了一壶新的烧上,然后靠在料理台边,感觉身体的疲惫感比平时更重。昨晚睡得并不安稳,半夜还醒了几次——也许是换回各自身体后的不适应,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水烧开了。林凡倒了杯热水,小心地吹凉,慢慢喝着。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暂时缓解了干燥的感觉。
主卧的门轻轻开了。苏晚晴走出来,看到林凡在厨房,有些意外:“怎么起这么早?”
“喉咙有点不舒服。”林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可能是感冒了。”
苏晚晴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热。量过体温吗?”
“还没。”
“我去拿体温计。”苏晚晴转身去医药箱找。很快,她拿着电子体温计回来,“张嘴。”
林凡配合地测了体温。三十七度八,低烧。
“真的发烧了。”苏晚晴皱眉,“你今天请假吧,在家休息。”
“公司今天有会……”林凡想说点什么,但被苏晚晴打断了。
“什么会比身体重要?”她的语气温柔但坚定,“我给你煮点姜汤,喝了再睡一会儿。”
正说着,次卧的门也开了。苏晚星走出来,她今天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们在干嘛?”她问,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哑。
“林凡感冒了,在发烧。”苏晚晴说,“你呢?听起来声音也不对。”
苏晚星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昨晚就觉得不太舒服,可能是被传染了。”
这下好了,三个人里两个都病了。苏晚晴无奈地摇摇头:“我去煮姜汤,你们俩都喝点。今天谁也别去上班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姜和红糖的味道。苏晚晴熟练地切姜片,加水煮沸,然后加入红糖。热腾腾的姜汤倒进三个碗里,香气扑鼻。
“都喝。”她把碗端到餐桌上,“趁热喝,发发汗。”
林凡和苏晚星在餐桌旁坐下。三个人都穿着睡衣,捧着碗小口喝着姜汤。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餐桌和三个人的脸。
“好辣。”苏晚星吐了吐舌头,“姜放太多了吧姐。”
“就是要辣才有效。”苏晚晴自己也喝了一口,“我也觉得喉咙有点不舒服,可能也被传染了。”
“我们三个这是要集体生病啊。”林凡苦笑着说。
喝完姜汤,三个人又各自量了体温。林凡三十七度八,苏晚星三十七度五,苏晚晴三十七度二——都不同程度的低烧。
“看来是真的中招了。”苏晚晴叹了口气,“昨天在晓雯家还好好的,今天就这样了。”
“可能换回身体后抵抗力下降?”苏晚星猜测,“毕竟灵魂在对方身体里待了快一个月,突然换回来,身体也需要适应。”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道理。林凡点点头:“那就都请假吧。我打电话给公司,你们俩也各自请假。”
一通电话打完,三个人都请好了假。林凡的公司比较宽松,主美术师请一天病假没问题。苏晚晴给学校打电话,让同事帮忙代课。苏晚星的项目还在准备阶段,推迟一天也没关系。
于是,周一的早晨,三个人都留在了家里,集体生病。
上午九点,药效开始起作用,三个人都昏昏欲睡。林凡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苏晚晴在主卧休息,苏晚星在次卧。房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咳嗽声打破寂静。
林凡睡到十点多就醒了。烧似乎退了一些,但全身还是酸软无力。他坐起来,觉得口渴,想去倒水。
这时,次卧的门开了。苏晚星走出来,她也醒了,脸色有些苍白。
“你也醒了?”林凡问。
“嗯,睡不着了。”苏晚星的声音依然沙哑,“我想喝水。”
“我也要喝。”主卧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于是三个人又聚在了厨房。苏晚晴烧水,林凡拿杯子,苏晚星找蜂蜜。配合默契,虽然都病着,但动作依然流畅。
“我们这样好像三个病友。”苏晚星开玩笑说。
“本来就是。”林凡接过苏晚晴递来的水,“集体生病,集体请假,集体在家休养。”
“也挺好。”苏晚晴在餐桌旁坐下,“难得三个人都在家,什么都不用做,就休息。”
这话说得对。平时三个人各自忙碌,林凡上班,苏晚晴上课,苏晚星拍摄或修图。难得有这样一整天,三个人都放下工作,只是待在家里。
喝完水,三个人都不想回房间了。他们抱着毯子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播放着无聊的早间节目。
“中午吃什么?”苏晚星问,“我有点饿,但不想做饭。”
“点外卖吧。”林凡拿出手机,“喝点粥?生病还是吃点清淡的。”
“好。”两姐妹都同意。
林凡点了三份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外卖预计四十分钟后送到。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三个人都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生病的状态让人变得懒散,思维也慢下来,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其实这样也挺舒服的。”苏晚晴轻声说,“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三个人待着。”
“是啊。”苏晚星把毯子裹紧了些,“平时太忙了,难得这样放松。”
林凡看着她们。苏晚晴坐在单人沙发上,苏晚星和他一起坐在长沙发上。两个人都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柔弱,没有了平时的活力,但那种亲近感反而更明显了。
“我在想,”林凡慢慢开口,“如果以后我们经常这样——三个人一起生活,一起面对各种事情——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苏晚晴和苏晚星都沉默了,但林凡能感觉到,她们不是在回避,而是在认真思考。
“我不知道。”苏晚晴先开口,“但我知道的是,我不想再经历一次火灾那天的那种恐惧了。那天我以为要失去你的时候,唯一的念头是,只要你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后来看到你和晚星……看到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一开始是害怕的,害怕失去你,害怕我们的婚姻破裂。但慢慢地,我开始明白,爱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对方幸福。”
苏晚星看着姐姐,眼睛有些湿润:“姐……”
“让我说完。”苏晚晴微笑,“火灾之后,我想了很多。生命太脆弱了,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珍惜眼前人。”
她看向林凡,又看向妹妹:“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珍惜的人。如果有一种方式,能让我们三个人都幸福,都在一起……我愿意尝试。”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苏晚晴在表达她对“新关系模式”的开放态度。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姐,谢谢你。但我必须说,我对林凡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灵魂互换才产生的。它很早就有了,只是我一直压抑着。”
她转向林凡:“姐夫,你还记得我大学时候那次失恋吗?你陪我在河边坐了一整夜,听我哭,听我抱怨,最后还背我回家——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林凡记得。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晚星大学时谈了个男朋友,后来对方出国就分手了。那晚她哭得很伤心,林凡作为姐夫去接她,陪了她一整夜。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就好了。”苏晚星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发现,我找不到。因为你这样的男人,全世界只有一个,而且……你已经是我姐姐的了。”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还在播放节目,但没人看。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感情。”苏晚星继续说,“所以我一直压抑,一直告诉自己你只是姐夫。但灵魂互换之后,我们不得不朝夕相处,不得不一起面对各种事情……那种感情就藏不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婚姻。真的,我可以发誓。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妹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晚星。我都知道。”
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温暖,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我想说的是,”林凡开口,“我对晚晴的爱,从来没有变过,也永远不会变。她是我妻子,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
他看向苏晚星:“但晚星,你也是我重要的家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不只是调皮捣蛋的小姨子,而是一个有才华、有担当、有感情的女人。我对你的感情……也很深,只是和爱情不同。”
他斟酌着词句:“也许‘爱’这个字太笼统了。我对晚晴是爱情,是伴侣之爱。对你……是家人之爱,是珍惜,是责任,也是……某种特殊的羁绊。”
苏晚星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我明白。我也不奢望什么,只要能在你们身边,做你们的家人,就够了。”
“但如果……”苏晚晴轻声说,“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式,让你不只是‘家人’呢?”
苏晚星愣住了。林凡也愣住了。
苏晚晴看着他们,表情认真:“我不是说现在就要做决定,也不是说要立刻改变什么。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可以慢慢探索,慢慢寻找一种适合我们三个人的方式。”
“一种超越传统婚姻,但也不只是普通家人关系的方式。”她继续说,“一种让我们三个人都能幸福,都能被爱,都能给予爱的方式。这种在国外,听说很多。”
这话很大胆。但苏晚晴说得很平静,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林凡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需要确保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我知道。”苏晚晴点头,“所以我们不着急。今天只是……把话说开。让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真实想法。”
苏晚星擦掉眼泪,露出一个有些脆弱的笑容:“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愿意……考虑这些。”
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这个小小的插句打破了沉重的气氛。林凡去开门,接过外卖。是三份热腾腾的粥和小菜。
三个人重新在餐桌旁坐下,开始吃午饭。生病的胃口都不好,但热粥下肚,确实舒服很多。
“其实,”苏晚星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三个人住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支持。不一定非要定义成什么关系。”
“你说得对。”林凡点头,“关系是形式,感情才是实质。只要我们彼此关心,彼此珍惜,形式可以慢慢来。”
“而且我们还有灵魂互换这个‘麻烦’要处理。”苏晚晴苦笑,“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又会换呢。”
“是啊,这个问题不解决,其他都谈不上了。”苏晚星说,“万一我们在……嗯,在尝试新关系的过程中突然互换,那可就乱套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林凡忽然觉得,也许这样真的挺好。不急着定义,不急着改变,就保持现状,慢慢走,慢慢看。
生病让人的身体变弱,却也让心变得更柔软。这一天的集体生病,反而成了三个人坦诚相对的契机。
吃完午饭,药效又上来了。三个人都困了,各自回房间休息。
林凡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想起苏晚晴说的“慢慢探索”,想起苏晚星说的“只要能在你们身边”,想起自己说的“需要时间”。
是啊,需要时间。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寻找答案,去慢慢建立属于他们三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关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林凡睡着了,做了一个很平静的梦。
梦里,他们三个人在一个开满花的院子里。苏晚晴在画画,苏晚星在拍照,他在旁边看着她们。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刚刚好。
没有灵魂互换,没有外界的质疑,没有内心的挣扎。只有三个人,和他们的家。
也许,这就是他们未来某一天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他们值得为之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