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国长府后，夏雪没有立刻返回夏国，而是坐进车内。
等车门关闭。
她第一时间拿出最高保密通讯器，几秒后电话接通。
“喂。”
林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夏雪没有寒暄，直接说道：
“谈妥了。”
盘龙基地。
林凡原本正在看白塔联盟最新的情报汇总，听到这句话，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金承岳答应了？”
“答应了。”
夏雪靠在座椅上。
“而且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坚决。”
“只要条件成熟。”
“北朝愿意打响第一枪。”
林凡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目光却已经落到了旁边那张半岛地图上。
平京。
汉京。
还有中间那条存在了数十年的分界线。
良久，林凡才说道：
“好。”
“既然他们决定了。”
“那你先别回来。”
夏雪一怔。
“什么意思？”
“留在那里。”
林凡说道：
“把我们的判断告诉他们。”
“不是教他们怎么打一场具体的仗。”
“那些事情让他们自己的军方决定。”
“你要做的是让他们明白一件事。”
夏雪认真起来。
“什么？”
林凡看着地图，声音逐渐变得严肃。
“这不是几十年前。”
“也不是一场只需要考虑半岛得失的局部战争。”
“一旦第一枪响。”
“整个白塔联盟都有可能被卷进来。”
“所以，军事上怎么打。”
“让专业的人决定。”
“但是政治上。”
“每一步都必须站得住。”
“民众疏散。”
“证据保存。”
“战时通讯。”
“以及第一时间向外界说明发生了什么。”
“这些全部提前准备好。”
夏雪点头。
“明白。”
林凡继续说道：
“还有告诉金承岳。”
“真到了那一步。”
“别想着打一场漂亮仗。”
“先保证北朝自己别乱。”
“只要他们能稳住。”
“剩下的……”
林凡停顿了一下。
“燕京会接。”
夏雪嘴角微微扬起。
“这句话我想他会很喜欢听。”
“那就原话告诉他。”
“好。”
夏雪刚准备挂断电话。
林凡却突然又说道：
“夏雪。”
“嗯？”
“注意安全。”
夏雪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放心。”
电话挂断。
车窗外，平京的夜色依旧安静。
普通人并不知道。
这个夜晚，整个半岛最重要的几个人，都没有睡觉。
……
两个小时后。
北朝。
最高指挥中心。
灯火通明。
金承岳站在巨大的半岛地图前，身后几乎整个北朝军方最高层已经全部到齐。
没有人说笑。
甚至连往日最喜欢争论的几名将领，此刻都异常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晚上之后。
半岛。
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一名白发老将低声说道：
“国长。”
“各部队都已经进入战备。”
“边境方向也完成调整。”
“民防体系正在按照最高等级预案准备。”
金承岳点头。
“南朝那边呢？”
“没有明显异常。”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更沉了。
金承岳低头，看着地图中间那条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几十年来。
半岛双方不知道有多少次，站在这条线两边。
彼此对峙。
彼此防备。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所有人都清楚。
那根弦，已经快断了。
……
与此同时。
南朝。
汉京。
最高军事指挥室。
这里同样没有人睡觉。
崔明宰坐在最中央，脸色比几个小时前，明显更加苍白。
布莱克已经离开。
可他留下来的那句话，却一直在崔明宰脑海中回荡。
——你们先动手。
旁边。
南朝军长韩正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最新战备报告，却迟迟没有开口。
良久，崔明宰终于问道：
“都准备好了？”
韩正勋点头。
“能准备的。”
“都已经准备了。”
崔明宰沉默。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他感觉安心。
反而让他心里更加压抑。
因为准备好了。
意味着下一步，就真的只剩下开火。
他抬起头。
“你觉得。”
“米国真的会赢吗？”
韩正勋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
不应该由一个国长在这种时候问出来。
可他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摇头。
“不知道。”
崔明宰苦笑。
“连你也不知道。”
“国长。”
韩正勋说道：
“如果是十年前。”
“你问我这个问题。”
“我不会有任何犹豫。”
“米国一定赢。”
“可是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夏国这些年的变化。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超级烛龙。
盘古。
朱雀。
天兵。
载人登月。
还有一个个从未真正对外解释清楚的国家级工程。
谁敢说。
夏国手里没有别的东西？
崔明宰重新看向地图。
“可我们已经答应了。”
韩正勋没有说话。
是。
已经答应了。
战争这种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有时候，所有人明明都害怕。
可一旦齿轮开始转动。
就不是一句害怕。
能够让它停下来的。
韩正勋深吸了一口气。
“国长。”
“如果真的要做。”
“那就不能犹豫。”
“第一枪一旦出去。”
“就没有回头路了。”
崔明宰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
“我知道。”
他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所以我才怕。”
会议室里。
没有人笑。
因为他们都怕。
几十年和平，已经让这里太多人忘记。
战争真正开始的时候。
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今天晚上。
他们可能就要重新知道了。
许久过后，崔明宰突然怒拍桌子，大声喝道：
“传我命令！”
“开火！”
……
北朝。
平京。
凌晨。
夏雪依旧留在国长府，她刚刚把林凡的意思，完整转达给金承岳。
“军事上的事情。”
“燕京不会越俎代庖。”
“但北朝必须先稳住自己。”
“只要你们能稳住。”
“剩下的燕京会接。”
金承岳听到最后几个字，终于笑了。
“这句话比什么保证都管用。”
夏雪说道：
“还有一点。”
“第一枪如果真要打。”
“所有理由和证据都必须准备充分。”
“这场战争。”
“不能让外界只看到炮火。”
“还要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会有炮火。”
金承岳点头。
“我明白。”
就在这时。
一名军方人员忽然快步走进来。
“国长！”
所有人同时转头。
金承岳皱眉。
“怎么了？”
那人脸色明显有些不对。
“南线……”
“发现异常。”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金承岳猛地站起身。
“什么异常？”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突然从远处传来！
整个国长府的玻璃，都在这一瞬间，轻轻震了一下。
夏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金承岳更是猛地转头。
所有人几乎同时望向南方。
下一秒。
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报告！”
“南线遭到炮击！”
“重复！”
“南线遭到炮击！”
“炮弹来自南朝方向！”
轰！
所有人脑海中。
像是同时炸开了一道雷。
夏雪猛地站起身。
“南朝？！”
金承岳也彻底愣住了。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
北朝要不要打响第一枪。
甚至连理由都还在准备。
可现在。
谁也没有想到。
第一枪……
竟然根本没有轮到北朝。
金承岳死死盯着南方。
几秒之后。
他的脸色。
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而夏雪已经拿出了通讯器。
因为她知道。
从这一颗炮弹落下的那一刻开始。
之前所有的预案。
所有的等待。
都结束了。
战争。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