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双目之中,腾起两簇炽烈燃烧的金色烈焰!
那是被彻底点燃的至高战意!
“一块破石头……”
“也配在老子眼前,玩弄心神?!”
“你,够格吗?!”
赵寒仰天长啸,声如雷霆,狂傲撕裂虚空!
“混元帝心,”
“战!!!”
“咚!!!!!”
识海深处,那颗灰雾缭绕的“心脏”,悍然搏动!
一股似能倒转混沌、重定乾坤的无上意志轰然觉醒!
这不是寻常战意,
这是天生就要踏碎一切秩序、碾灭所有规则的绝对主宰!
是“我即万法,我即天道”的霸道本源!
“轰!”
当赵寒的帝心意志与石像的绝望意志轰然对撞,
整座神兵坟场,霎时陷入死寂!
这场无形无相的意志交锋,凶险远超此前任何一场血战!
赵寒身躯剧震,鼻中淌下两道灼烫的金色神血。
而对面,
那尊千丈高的巨石雕像,自出现以来始终岿然不动,此刻却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肩甲处裂开一道细若游丝的缝隙!
有效!
赵寒眼中精光乍闪!
赌成了!
他的“混元帝心”,天生克制这类源自意志层面的概念攻击!
或者说……
混沌,本就是凌驾于一切概念之上的终极存在!
“吼!”
石像显然未曾料到,自己所向披靡的“绝望凝视”,竟被一个渺小生灵正面撼动!
它那冰冷漠然的声音里,第一次浮起一丝名为“震怒”的波动!
缓缓收回“绝望凝视”,
随后,
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同样由灰岩铸就的……巨大战斧!
“嗡!!!!!”
战斧离鞘一瞬,
整个归墟,仿佛都在震颤哀鸣!
一股沉重到足以压塌万古苍穹的恐怖威势,自斧刃之上轰然炸开!
这不是蛮力,
这是“力”之法则登峰造极的具现!
一斧劈出,可断天地脊梁!
一斧挥落,能碎星辰星核!
它没有花招,不讲章法。
只是简简单单,朝着下方蝼蚁般渺小的赵寒,
一斧,劈下!
这一斧,看似极慢。
慢得连凡人闭眼再睁眼,都能避开。
可赵寒,还有侥幸活下来的独臂刀客,脸色却在瞬间惨白如纸!
因为他们骇然察觉,
自己已被锁定!
不是气机牵制,
而是整片时空,已被这一斧彻底封死!
斧刃尚未落下,
那沛然莫御的斧势已如山岳倾轧,将脚下坚不可摧的神金大地,硬生生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狰狞沟壑!
空间寸寸崩解!
时间缓缓滞涩!
面对此斧,闪避是笑话,挣扎是徒劳。
你唯一能做的,便是立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绝对力量”的死亡之刃,缓缓逼近,
然后,将你连同神魂、意志、乃至存在过的所有印记……
尽数碾为,虚无!
“完了……”
那独臂刀客脸上,浮起一抹凄厉的苦笑。
他连挣扎的念头,都已彻底熄灭。
先前那一记“绝望凝视”,抽空的是他心底最后一丝活命的念想;
而此刻这当头劈下的巨斧,却要将他仅存的指望,连同血肉、筋骨、魂魄一道,碾成齑粉!
可就在这绝无生路的一瞬!
赵寒,竟做出一件让那独臂刀客眼珠几乎迸裂的疯举!
他非但没等死,
也没格挡、没闪避,
反而迎着那徐徐压下的死亡之刃,向前踏出一步!
昂首挺立,目光如钉,直刺那愈逼愈近、遮天蔽日的斧影!
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只有一片沉静,深得像古井,稳得似山岳。
“你……”
“是在试我?”
他忽然低语,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就在石斧锋刃距他天灵盖不足三寸的刹那,
他缓缓抬起了右臂!
他没催动那毁天裂地的“混元擎天破灭拳”,
也没展开那隔绝万法的“混沌领域”,
只是将全部心神、全部气力、全部……所有的一切,
尽数灌入右臂皮肉之下,
那道早已与血脉融为一体的、暗金流转的斧形纹身!
“嗡!!!”
“以擎天之血为引,唤不屈之战魂!”
“给我,”
“醒!!!”
一声撕裂灵魂的咆哮炸响!
霎时间,一道并不刺目、却比烈日更灼人、更摄魂的暗金光焰,自他右臂冲霄而起!
光中奔涌着一股意志,
与那千丈石像同根同源,却更鲜活、更凌厉、更桀骜不驯:
那是战意未熄的怒火,是灰烬里重生的锋芒,是宁折不弯的脊梁!
“锵!!!”
那缓缓下落的巨斧,甫一触到这道金光,猛地一颤!
随即诡异地凝滞在半空,
悬停于赵寒头顶,纹丝不动,
距离不过三寸!
时间,仿佛被冻住;
那压得天地失色的威势,悄然消散;
被禁锢的虚空,重新开始呼吸。
得救了?
独臂刀客怔然望着眼前一幕,恍如梦中。
而那尊千丈石像,双眸中灰涡般的漩涡,也骤然停转。
它再度开口,声如雷震,却少了杀机,多了几分滞涩,
像是精密至极的古器,第一次遇上无法解析的悖论。
“……擎天……血脉……”
“……传承……尚存……”
“……指令……冲突……”
“……判定……中……”
它正反复调取底层烙印:
“肃清所有闯入者,此为第一律令。”
“……但……”
“守护血脉传人,静候‘主人’归返,此为最高律令。”
“冲突……不可调和……”
“……启动……最终裁决协议……”
赵寒默然听着石像断续低鸣,心跳如鼓。
他在赌,
赌这庞然巨物,并非死敌,
而是擎天战神陨落前布下的守关之灵,
专为甄别真正的继承者而设!
先前的“绝望凝视”,考的是心志是否坚如磐石;
方才这开天一斧,验的则是胆魄是否烈如真火,
以及他对“擎天”二字,是否信之如命、奉之如天!
眼下看来……
他赌赢了。
良久。
“……最终裁决……完成。”
石像再启声,依旧恢弘冰冷,
却已全无敌意。
它缓缓收回悬停的巨斧,
灰涡双眸渐渐平复,
静静凝望赵寒,
如同一位戍边亿万载的老卒,终于认出了失散太久、终于归来的少主。
“……传承者。”
它低沉开口。
“你已通过‘意志’与‘勇气’双重试炼。”
“你,有资格踏入主人长眠之地。”
“你,有资格取回,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赵寒心头一松,却未卸防,
目光沉定,直视石像:“你究竟是谁?”
“……吾乃‘战神序列’终末之号,‘壹’。”
“亦可唤吾……擎天之影。”
石像答得平静,字字如刻。
“……我,诞生于主人陨落前的最后一瞬。”
“我的职责,就是守护主人残存的那缕不灭战魂,以及他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核心。”
“……在此守候,直至下一位‘擎天’现世。”
赵寒的心口猛地一沉!
战魂!
力量本源!
他脑中霎时闪过天机阁里那位神秘老者递来的密报,
擎天战斧的……核心碎片!
“那里面……”
他抬手,指向那座坍塌的黑色神殿,声音微颤,几乎难以察觉。
“……就是‘擎天战斧之心’?”
“……是。”
名为“壹”的石像缓缓颔首。
“那是主人在战斧崩碎之后,耗尽最后一丝神力,融汇不灭战魂凝炼而成的……传承之种。”
“陨落之前,他倾尽所有,将它掷入这方连‘那些存在’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归墟。”
“只为给‘擎天’一脉,留下最后一线……逆转乾坤的生机。”
“那些存在……”
赵寒瞳孔骤然一紧!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非人非鬼的“序列者柒”,想起了那群冷酷无情、誓要抹除一切‘偏差’的……守墓人!
“没错。”
“壹”的语调第一次染上刺骨寒意。
“正是那群自诩为‘秩序化身’的冰冷序列!”
“正是它们掀起席卷诸天的‘黄昏之战’!”
“正是它们,诛杀了主人!”
“正是它们,碾碎了这个曾辉煌万古的……神之纪元!”
赵寒沉默了。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贯耳。
他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幅浩荡悲怆的远古长卷,
擎天战神所象征的万灵意志,与序列者所执掌的绝对秩序,在天地尽头展开终极对决!
结局……
擎天战神倒下了。
整个纪元,随之沉埋。
而他,一个来自无尽岁月之后、偶然承继擎天之力的后继者,
自接过这份血脉的那一刻起,
便注定再度直面那些毫无温度的“序列”,
此路,再无回头。
“……传承者。”
“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已通过试炼。”
“现在,进去吧。”
它那千丈高的巍峨身躯,缓缓侧移数步,让出一条通往黑色神殿的唯一通路。
轰隆!
大地震颤,山岳呻吟。
那条长久死寂的黑石神道,竟自内部浮现出一道道金光流转的古老符文,熠熠生辉。
一股苍茫、庄严、裹挟着冲霄战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笼罩神殿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退去。
路,已为他敞开。
赵寒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望向瘫坐在地、满脸震惊与茫然的独臂刀客。
“你留在这儿,等我。”
“……是!”
刀客脱口应声,斩钉截铁。
他望向赵寒的眼神,只剩全然信服与由衷敬仰。
“壹”的宏音随之响起:
“放心。”
“有我在,神兵坟场之内,无人能伤他分毫。”
“但他,也绝不可踏入神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