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宅开始忙碌了起来。
别院大厅内。
陈嫣然正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一侧已经将孩子哄睡之后,难掩笑容的苏清婉。
“怎么你今天有空带孩子?”
“今天不是你跟小深不是纪念日吗?”
苏清婉撇了撇嘴。
“他啊,在忙着孩子爷爷奶奶准备接风宴呢。”
“哦?”
陈嫣然有些讶异,随即也笑道。
“那小深应该高兴坏了。”
苏清婉笑容依旧,但却轻哼了一声,伸手逗弄了躺在婴儿床上熟睡孩子的脸颊。
“是啊,连纪念日都顾不上了,心里没我。”
陈嫣然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好一会才道。
“给你们带孩子真累,幸好是一男一女,要是两个男孩,我都不敢想有多闹腾。”
“真是头疼,给我揉揉吧。”
苏清婉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平日里我带得好好的,是你自己非要抢着带,现在说这种话。”
“想我帮你按头就直说,何必扯这些理由,你自己信吗?”
陈嫣然耸了耸肩,直白道。
“哦,那你帮我按按头。”
“不按。”
苏清婉也直截了当拒绝。
陈嫣然摆弄着自己刚做的指甲,慢条斯理道。
“视频?”
苏清婉依旧冷笑。
“呵,你要是公布我的视频,丢的是姜家,是景深的脸面,我怕什么?”
“爱发不发。”
“那...救命恩人?”
苏清婉头都没抬,只是冷哼一声。
“把命还回给你要不要?”
这么多年,苏清婉依旧对陈嫣然这个威胁淡然了。
她也摸准了对方的路数,还想要拿捏她?
没门!
在姜宅,她苏清婉才是女主人!
“哦...”
陈嫣然点了点头,而后拉长了尾音。
嘴角也掀起了一抹笑容。
“这样啊...”
“那我只能去找小深了,我这个头啊,时不时就泛疼。”
“毕竟我还是个病人。”
陈嫣然说着,正要起身的时候。
苏清婉那周身泛着冷意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身后。
她整张脸都是黑沉沉地,伸手搭在陈嫣然的额头两侧,冷冷开口道。
“这里是吧?!”
“嗯...对,再上一点。”
......
惠康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这个患者,按这个流程去治疗,每三天检查一次各项指标。”
....
方雨晴有条不紊地交代着。
陶盈手里的病历本越来越重。
直至最后一本落下时。
方雨晴终于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行了,就这么多,我下午还有一台手术是吧?”
陶盈闻言,终于忍不住劝道
“方医生,你都连轴转了好久了,休息一阵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那手术简单,让别人去就行了。”
方雨晴摆了摆手。
“不碍事,你先去忙吧,我稍微眯一下缓一会就行。”
“好吧...”
陶盈叹了一口气,只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直至门被关上。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方雨晴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刚才手机响了一声,她没时间看。
当看见发信息的号码时,她眼眸微不可察的一动。
手指比思想更快先点了进去。
【雨晴,后天我爸妈回来,你有空过来参加接风宴吗?】
方雨晴神色一顿,眼眸忽的亮起。
她就知道,洛姨跟姜叔一定会回来。
但一想起要去姜宅,见到陈景深还有...
她亮起的眼眸一滞,眼神闪过一抹失落,原本想要回复的手也停了下来。
好半晌后才编辑信息发了过去。
【好】
发完信息后。
方雨晴将手机放下,眼眸没有焦距地看向前方,就这么呆呆坐着好久好久。
忽的。
她伸手,从口袋轻轻拿出一个香囊放在面前。
香囊用的材质没有那么好,这么多年早已起球了。
香味也早已消失不见。
方雨晴头微微靠前,鼻尖轻轻抵着布囊。
一股极淡的桂花香传来,她脸颊上的疲惫似乎被缓解了一些。
方雨晴缓缓将其放在桌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香囊。
这香味,几乎成了她仅有的慰藉。
每次闻起这个味道,带着那熟悉的药香,仿佛能让她心安。
可这香囊,味道已经很淡,她...又还能闻几次呢?
方雨晴眼神空洞,逐渐没了焦距。
好半晌后,她才从一旁的仪容镜看到了自己那略显憔悴的面容。
她想了想,缓缓拿起手机给陶盈发了信息。
【那台手术,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我有事请假两天。】
发完后,方雨晴缓缓起身,走到了镜子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忍不住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么多年她已经不用去那些所谓的家族社交。
也好久没怎么在意自己的仪容。
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的想要将自己收拾的好一些。
......
京市,市中心最繁华地带的办公楼顶层。
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内。
墨梦瑶正看着合同。
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
墨梦瑶言简意赅。
“进。”
一个女秘书走了进来,手里还带着一束花,眼眸闪烁着兴奋跟羡慕。
“墨总,这是安氏集团公子特意给你送来的花。”
“安氏?”
墨梦瑶终于抬起头来,她只是看了一眼花,就重新低头重新看向合同。
“告诉他,我不会让利,合同已经拟定好,就按正规程序走,没多一分好处,但该有的也不会少一分。”
“啊?”
秘书呆呆地站在原地。
“还有事吗?”
墨梦瑶头也不抬地问道。
秘书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她应聘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她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有幸成为了墨梦瑶的私人秘书。
一开始她也怕这个总经理不好相处。
但三年来,似乎她只会公事公办,做事出错,按规定处罚,不会多一分责怪。
做事周到,也不会表扬一分。
就好像设定好的机器。
所以,她有时也会忍不住提醒墨总一些事。
比如现在。
“墨总,难道您看不出来,安氏集团的公子正在追您吗?”
此话一出。
墨梦瑶拿着合同的手终于一顿。
她抬眸看向满含热切想要磕cp的秘书,一向没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似乎冷了几度。
“重新拟一份合同,利润我要多三成,安氏不同意,就换合作商。”
闻言。
秘书瞪大了眼。
她没想到墨总拒绝就算了,毕竟以往也会有一些类似的事情出现。
可这次拒绝还不止,竟然还打压。
原本跟安氏的合作,集团就占了大头七成的利润。
眼下要把剩下的三成要回去。
这相当于不给安氏留一分!
这是赤裸裸地警告!
秘书刚想要开口的时候,却瞥到了墨梦瑶手上的腕表。
她微微一怔,顿时恍然大悟。
墨总平时情绪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只有天天在她身旁的自己知道。
墨总会在她手腕上的机械腕表指针转动停歇之前,会不由的弯起极淡的眉眼。
也会在修好之后,情绪莫名的易怒好几天。
作为秘书的她,有些时候都百思不得其解。
说墨总不珍视这块手表吧,可她平时都亲自擦拭保养,去哪都戴着。
可要说在意吧,墨总却时刻盼着它坏。
真是搞不懂...
秘书只能缩了缩脖子,在心中为安氏默哀几秒。
而后抱着花,小心翼翼地离开办公室。
直至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墨梦瑶才伸手,揉了揉有些烦躁的眉眼。
就在这时。
叮叮...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
墨梦瑶伸手拿起一看。
原本泛着烦躁冷意的眉眼却在一瞬之间顿住。
【梦瑶,后天我爸妈回来,我想在家里办一个接风宴,你有空过来吗?】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墨梦瑶手指敲击在屏幕上。
【好,我一定到。】
编辑信息发送的瞬间。
连墨梦瑶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唇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