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娇娘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待太监离开后,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熟悉的玉佩,这是她当年入孟府时,孟渊送她的定情信物,后来她给了女儿!
玉佩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孟曦悦的笔迹:“娘亲亲启:事已成大半,唯缺关键物证。前皇后言,当年先帝病故,是被萧凛所害。需要我们母女证言,望娘亲三日后务必前来,共成大事。”
段娇娘握着玉佩的手在颤抖,先帝是被萧凛害死的?以前听说那皇帝并没有死啊。
若真有此事,那萧凛的皇位就是篡位,只要有人证明,就能名正言顺地推翻萧凛的皇位!
激动过后,她又生疑虑,这会不会是陷阱?可女儿的笔迹和玉佩可是真的啊。
段娇娘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赶紧下地活动活动筋骨,换上深色衣裳,趁夜色摸到教坊寺西角门。
果然有辆马车等在那里,车夫是个哑巴,只对她比划手势。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却不是往皇宫方向,而是往城外跑去。
段娇娘察觉不对,想要跳车,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车里有一种特殊问道!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四周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门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开了,孟扶摇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笑盈盈地说:“孟夫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段娇娘汗毛竖起,瞳孔骤缩,“是你?悦儿呢?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孟扶摇把药碗放在桌上,自己则在椅子上坐下,“孟曦悦在慈宁宫做客呢,夫人别激动,咱们好好说话。
您假死脱身的事,太后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动您,就是想看看您和冷宫那位要唱什么戏。”
“你、你什么意思?”段娇娘惶恐中觉得完了,只要落在孟扶摇手里,那就等于给她和女儿宣判死刑了。
她知道自己以前待孟扶摇的手段如何,孟扶摇恨不得吃了她,更何况孟扶摇如今是当今皇后。
孟扶摇见她面如死灰,真怕她一下噶了,声音放轻柔了许多。
“意思就是,从孟曦悦易容入宫,到冷宫递消息,再到今晚引您出寺,全都在太后掌控之中,您知道为什么吗?”
段娇娘脸色更加惨白了。
孟扶摇继续,“因为太后要的不仅是你们母女,更是你们背后那条大鱼,以及在朝中残余的势力。”
“你们…我们母女什么都不知道。”段娇娘还在狡辩。
孟扶摇微笑,“不管你怎样,孟曦悦在宫中的一举一动,太后都看在眼里。
对皇帝所做的那些手段,都是前皇后给的吧?她就是想借你们的手,扳倒陛下,好扶持其他皇子登基。”
段娇娘颓然倒在床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悦儿呢?”
孟扶摇端起药碗递过去:“她现在很好,虽然嘴硬不肯招供,但太后有的是耐心。你放心,她可是我妹妹,段姨娘,喝药吧,这药能解您身上的毒。”
“毒?”段娇娘顿时恐惧地看向孟扶摇。
孟扶摇叹道,冷笑,“她是不是交给您纸条,那纸上有剧毒,前皇后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们母女活着。”
段娇娘如遭雷击,她慌忙伸手看,浑身觉得更无力了。
一阵眩晕过后,她慢慢睁开眼,看着药碗,却迟迟不敢喝。
孟扶摇也不催,只轻声说:“您知道孟曦悦在慎刑司说了什么吗?她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孟家。
若事成,还要接您出寺享福,若事败,她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只求保您平安。”
眼泪夺眶而出,段娇娘终于崩溃大哭。
一刻钟后,孟扶摇走出屋子,对等在外面的萧凛点点头:“她愿意作证。”
萧凛握住孟扶摇的手:“辛苦你了。”
孟扶摇靠在他肩上,感觉很幸福。
“臣妾不辛苦,只是有些感慨,段娇娘和孟曦悦固然该死,但这次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真正该清算的,是那些把她们当棋子的人。”
萧凛拍拍孟扶摇细嫩的手,点头,轻声问:“皇后仁慈,那不追究他们娘家责任了?”
孟扶摇忽然起身,冷哼:“孟家我前世今生的仇人,必须报仇,只是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死了!”
萧凛拉着她,看着孟扶摇由于气愤而猩红的眸子,又想起他前世被她挡箭活命,他又为她收尸安葬的所有。
还有自己母妃被活活害死在冷宫,不由得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几天后,太后以清查前朝余孽为由,突然下令彻查冷宫。
侍卫在冷宫密室中搜出大量诅咒用具,与前朝官员的密信,还有一本记录着当年太子党羽的名单。
最骇人听闻的是,密室里供奉着一个稻草做的娃娃,上面贴着萧凛的生辰八字,全身扎满银针。
前皇后李氏当场被擒,她疯疯癫癫地大笑:“萧凛!你抢我儿的皇位,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断子绝孙,江山易主!”
消息传到朝堂,群臣哗然。
那些原本还暗中与前皇后联系的官员,纷纷上表请罪,表示自己是被胁迫的。
萧凛当朝宣布:前皇后李氏行巫蛊之术诅咒天子,罪不可赦,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宗人府。其族中参与此案者,一律革职查办。
至于孟曦悦和段娇娘,太后念在她们是受人利用,且孟曦悦在最后关头供出重要线索,免了死罪,但由皇后娘娘决断他们孟家死活。
生杀大权交给孟扶摇了。
那日,孟扶摇在御花园里散步,正好遇见太后在亭中赏梅。
“母后。”她上前行礼。
太后招手让她坐下:“事情都处理完了,可还满意?”
孟扶摇沉吟片刻:“臣妾只是不明白,前皇后既然已经在冷宫,为何还要铤而走险?安安分分度过余生不好吗?”
太后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儿子死了,她就觉得全天下都欠她的。这种人,永远学不会安分。”
说着,太后看向孟扶摇:“倒是你,虽这次除了祸患,但给不给孟家母女留了条生路,就看你了。”
孟扶摇点头:“臣妾明白,仇恨不能解决一切。”
她虽明白太后之意,要给孟家轻叛,但,孟扶摇的深仇大恨就这样搁置了?
太后点头,上前拍拍她的手,宽慰道:“你能这样想,是皇帝的福气。这宫里啊,最缺的就是宽厚之心。
但宽厚不等于软弱,该狠的时候要狠,该柔的时候要柔,这个度,你把握得很好。”
孟扶摇点头微笑不语,心里暗自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