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马正站在石大山指挥所里，端着望远镜在看周鸿文团的阵地，从构筑的水平来看，这伙子伪军倒还真舍得下力气，其阵地构筑的水平，几乎和鬼子没有两样。
石大山和钱二宝分立两侧，手里都攥着望远镜。
“旅长，依我看先打周铁汉团。” 石大山放下望远镜，“周鸿文团的阵地，很大一部队都是原来黑岩大队留下来的。周鸿文仗着和鬼子中村熟，就把这块阵地接管了过来。而周铁汉团是最近才调过来的，他们这两天一直被鬼子逼着打张庄，死伤惨重。也根本没有时间来修营地。”
老马一听，立即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这二鬼子的阵地怎么修得这么扎实。原来是鬼子留下来的。”
钱二宝点头附议：“周鸿文那家伙把指挥部设在一个天主教的教堂里，周围挖了三道壕沟，还架了七八挺重机枪，明显是要顽抗。周铁汉团连像样的工事都没修，打起来省力。”
老马却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就打铁杆汉奸周鸿文。”
“为什么？” 两人同时愣住。
“你们想的是怎么好打，我要的是打一个，震慑一片。” 老马拿起指挥棒，“周鸿文手上血债累累：他跟着鬼子下乡扫荡，执行三光政策，比鬼子还积极。别是糟蹋妇女这一条，更是令人发指。这个畜牲抢来的妇女，除了供自己淫乐，还会分给手下。还把这些受害的妇女当成筹码，送到鬼子的慰安所里供鬼子糟蹋。另外，他大肆捕杀咱们的干部战士，抓到了不问情由，都是直接活埋。这种人留着，只会让其他伪军觉得‘只要顽抗到底，八路就拿我没有办法’。”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命令，集中所有炮火，先掀了他的指挥所。告诉刘铁，调二十门火炮，给我狠狠的打他的指挥部，然后打步兵的集结地。先打下三分钟！！等打完了，再停火喊话，命令他们出来投降。如果不投降，就再来一轮。”
石大山和钱二宝都是一愣。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老马是要杀一儆百，让周铁汉等二鬼子看一看，顽抗到底的下场。
十分钟后，十门81式迫击炮、五门九二式步兵炮、五门75毫米山炮突然转向，炮口直指天主教堂。
“不，等一下。”老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刘铁头道，“把没良心炮都推到这些二鬼子阵地前方，我想试试炮。”
“没良心炮？”刘铁头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军工部制造的……”老马一下子也没想起来，怎么描述这炮，就用手比划了一下，“口径这么粗的那种。”
“原来是飞雷炮。”刘铁头一听，马上就知道老马说的是什么炮了，“钱守业师傅说，这是超口径臼炮。”
很快，四门被苫布盖着的大家伙顺着交通壕的斜坡缓缓推了出来。
老马放下望远镜，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 他原本以为，这所谓的 “没良心炮” 终究脱不了土法造的粗陋模样，可当苫布被掀开的那一刻，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这是钱守业弄出来的？” 老马快步走上前，手指轻轻抚过炮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眼前的四门炮，哪还有半分他记忆里那用汽油桶改造的简陋模样？
炮架是用实心铁条焊接而成，横纵交错的结构既节省了材料，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稳固，连接处的铆钉排列得整整齐齐，连焊点都打磨得光滑平整。炮轮的大小正合适，还设计了推和拉的把手，前面两个战士拉，后面两个战士推，遇到沟坎，还要可以直接抬起来。
“这底座也是专门设计的。” 刘铁头蹲下身，指着炮身底部的圆盘，“钱师傅说参考了迫击炮的驻锄设计，往地上一杵，三个支撑脚能牢牢扎进土里，哪怕后坐力再大也稳得住。”
老马的目光移到炮身中部，那里竟装着一套小巧的高低机和方向机，摇柄转动时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显然是经过了精密的打磨。最让他惊讶的是瞄准装置 —— 一根细长的金属管固定在炮身左侧，管口装着的镜片，赫然是九二式重机枪上拆下来的瞄准镜。
“钱师傅说，飞雷炮打出去的炸药包初速慢，弹道弯曲，用重机枪的瞄准镜正好能估算提前量。” 刘铁头拿起摇柄轻轻转动，炮口随之缓缓抬起，“您再试试这俯仰角度，从十五度到六十度都能调，想打近的打近的，想打远的打远的。”
老马忍不住赞叹出声：“钱守业果然不愧是大师，这一手设计功夫，真是神了！我当初就给了他一张随手画的草图，连尺寸都标得乱七八糟，他居然能造出这么精巧的家伙。” 他记得那张草图上，自己只画了个粗粗的圆筒，连炮架都只画了两条交叉的直线，没想到钱守业竟能从中琢磨出这么多门道。
“钱师傅说，这叫飞雷炮一号，还能再改进。” 刘铁头笑着道，“他说要是能弄到好钢材，还能做更大口径的。至少可以打1000-1500米。”
说话间，四门飞雷炮已经顺着交通壕被推到了阵地最前沿，距离周鸿文团的阵地不过五百米。
这也接近了飞雷炮的最大射程。
为了防止周鸿文团反击，刘铁头早有准备，重机枪分队的六挺九二式重机枪沿着壕沟一字排开；速射炮分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藏在掩体后，炮口对准了教堂周围的火力点；迫击炮分队的八门 81 式迫击炮则架在稍远些的土坡上，随时能提供压制火力。
“都准备好了。” 刘铁头看了看表，“炸药包都是按钱师傅算的分量做的，分为二十公斤、十五公斤和十公斤三个级别。装药越少，打得越远。炸药和发射药，是赵启明调制出来的，采用延迟引信，确保落地就炸。”
很快就有炮兵将四个黑乎乎地带着四片尾翼的巨形炮弹抬了上来，套在了炮管之上，这种是装药十公斤的炮弹。
射程也能达到极限射程，500—600米。
老马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目标，天主教堂，放！”
第一门飞雷炮的炮手猛地拉动引信，“嗤” 的一声，导火索燃出一串火星。紧接着，炮膛里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一个黑乎乎的带着巨形炮弹裹着火焰从炮口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教堂的尖顶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