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看着吕玲绮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暗自好笑:
这人……吃的又是哪门子的飞醋?
他转身就要往里屋冲,却被吕玲绮一把拽住胳膊,拉回来。
“急什么?”吕玲绮冷着脸,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拦住他,
“人家姑娘刚醒,脸色还白着呢,你这一身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样子,是想吓死谁?”
曹昂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铠甲上还沾着尘土,靴子上全是泥,确实有些狼狈。
他抬头,正对上吕玲绮那双似笑非笑又带着点审视的眼睛。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落到她身上。
吕玲绮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绛红骑装,但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他上次送的那件靛青色披风。
披风的束带上,那行“壶关朝暮凉,莫要吹瘦了我的梅”的银线小字,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曹昂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最后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欠揍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咳……”曹昂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那件披风上流连忘返,慢悠悠地说,“玲绮啊,你这件披风……挺合身的。”
吕玲绮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扯下披风,又硬生生忍住,梗着脖子道:“天冷,借来穿穿,回头还你。”
“穿吧穿吧,衣服嘛,本就是用来穿的……”曹昂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笑眯眯的。
他忽然凑近了些,低声道,“玲琦啊,害羞啥,你穿这披风,跟上次那狐裘一样,甚美。”
“曹子修!你闭嘴!”吕玲绮耳根红透,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再胡说我这就把你扔出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曹昂理了理衣襟,正了正神色,“玲绮,谢谢你救了马姑娘,我先去看看她。”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大步走向里屋。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马云禄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块不知道谁给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曹昂,眼睛一亮,腮帮子还鼓着:“曹子修!你可算来了!”
曹昂走到床边,上下打量她。
马云禄脸色确实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着还行,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听说你差点被人捅了个对穿?”曹昂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随意。
马云禄咽下桂花糕,撇撇嘴:“些许小伤,不碍事,那几个毛贼哪是我的对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那个使剑的确实有点门道。”
“史阿。”曹昂淡淡吐出两个字。
马云禄一愣:“谁?”
“派来杀你的人,应该是史阿。”曹昂眼神冷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未经确认,他不愿多谈自己与曹丕的事。
他看着马云禄,“你从邺城跑出来,你爹娘知道吗?还有,你大哥那边……”
“我大哥在潼关,”马云禄放下桂花糕,眼神黯了黯,“我爹娘……还有全家老小,都被关在邺城,门口挂着锁。我听说你给崔琰写了信,所以……”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曹昂:“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曹子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你除了写信,肯定还有后手对不对?”
曹昂还没说话,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吕玲绮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凉凉地开口:“马姑娘,你找人找得可真够直接的。从邺城到并州,五百里太行山,你一个人跑过来,就为了问他有没有办法?”
马云禄脸一红,急忙摆手:“吕姐姐你别误会!我和曹子修真的不熟!我就是……就是走投无路了!”
“不熟?”吕玲绮挑眉,走进来,往马云禄床边一坐,目光锐利,
“不熟你千里迢迢来找他?不熟他连你的安危都挂在心上,连夜从羊肠坂赶过来?不熟他……”
她瞥了一眼曹昂,又看回马云禄,语气更酸了:“不熟你左一声曹子修,右一声曹子修,叫得这么亲热?”
马云禄简直要跳起来:“我真不熟!我就是……就是雅儿总在我面前念叨她大哥,说她大哥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厉害,我……我就好奇了!”
“雅儿是谁?”吕玲绮一愣,
“曹子修他妹妹啊!”马云禄连声道,“雅儿跟我是好朋友!可是她天天在我面前说她大哥……
我想和她做姐妹,她居然想让我给她当嫂子,真是岂有此理?!”
曹昂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
曹雅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她乱点鸳鸯谱,多半是防着马云禄跟她抢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