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几乎是爬着回到那条小巷的。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头痛欲裂，四肢酸软，胃里空空如也，却一阵阵翻涌着想吐的感觉。他靠着潮湿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陈静解除了隐身，出现在他身边，脸色同样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王磊的状态，递给他一小瓶能量饮料。“喝点，补充血糖。”
王磊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眩晕感。
林砚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风衣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看着狼狈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
“那个张猛……”王磊喘息着问。
“暂时安全，力量也被隔绝了。”林砚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后续处理是我的事，你们不必操心。”
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态度，让王磊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但也稍微安心了些。至少，那个失控的炸弹被拆除了。
陈静站起身，目光直视林砚：“按照约定，东西可以暂时交给你保管。但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归还期限，以及你所谓的‘信息共享’。”
林砚微微一笑，似乎很欣赏陈静的直接。“马符咒在我手里，会比在你们手里安全得多，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至于归还……当你们需要它来拯救生命，或者当我认为它不再对‘平衡’构成威胁时，自然会物归原主。这个答案，你们能接受吗？”
这几乎是一个无法验证的空头支票。王磊皱起眉头想反驳，却被陈静用眼神制止了。
陈静沉默了几秒，从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屏蔽处理的背包里，取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银色密码箱，递向林砚。“希望你的‘平衡’，值得信任。”
林砚接过箱子，手指在箱体表面几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按了几下，又拿出一个类似U盘的设备插入隐藏接口。几秒钟后，密码箱发出“嘀”一声轻响，箱盖竟然应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王磊和陈静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无法打开的箱子，在林砚手中如同玩具。
林砚没有完全打开，只是透过缝隙确认了一下。里面，一块灰扑扑的、刻着骏马图案的石头，正安静地躺在缓冲材料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充满生机的温润气息。
“没错，是‘马’。”林砚合上箱子，那股生机勃勃的气息瞬间被隔绝。“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收起箱子，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件普通的物品，然后看向两人：“作为回报，以及下一步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回答你们三个问题。关于符咒，关于那个组织，或者关于我。想清楚再问，机会只有一次。”
信息就是力量。王磊和陈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陈静率先开口，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那个抢夺‘兔符咒’的组织，叫什么？他们的首领，‘收藏家’，最终目的是什么？”
林砚赞许地点点头：“好问题。那个组织自称‘黎明’，寓意着开启新纪元。他们的首领，也就是‘收藏家’，真实身份成谜。他的目的，是收集所有十二枚符咒，利用它们蕴含的规则力量，按照他的意愿，‘净化’并重塑这个世界。一个没有‘杂质’，绝对‘有序’的新世界。”
“净化？什么意思？”王磊感到一股寒意。
“就是字面意思。”林砚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清除所有在他看来不必要的混乱、低效和……不完美。比如，无法掌控自身欲望的普通人，或者，不服从他意志的能力者。”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比最疯狂的恐怖分子还要极端。
陈静继续追问第二个问题：“符咒的力量是否会反噬持有者？像张猛那样？”
“会，但方式不同。”林砚解答道，“符咒的力量会放大持有者内心的某种特质或欲望。龙符咒放大愤怒与毁灭欲；兔符咒可能放大急躁与对‘更快’的无止境追求；你们持有的鸡符咒和蛇符咒，相对温和，但过度使用同样会消耗精神，甚至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你们的性格——比如，让你更倾向于逃避（隐形）或疏离（漂浮）现实。”
王磊心中一凛，回想起自己获得能力后，确实有时会觉得与人相处更累，更想一个人待着。
轮到王磊提问了，他想了想，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黎明’组织在找符咒，特勤队在找我们，城市里还可能冒出更多像张猛这样的失控者。我们该从哪里入手？”
林砚对于这个略显茫然的问题并不意外，他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方向：“首先，提升你们自己对符咒力量的掌控和理解。力量本身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者。其次，留意城市的异常。符咒之间会相互吸引，也会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被激活。最后……”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可以试着从‘虎符咒’入手。它代表‘平衡’与‘分割’，能力非常特殊。根据我截获的零星信息，‘黎明’组织似乎也在寻找它，而且，它可能就在这座城市里。找到它，或许能对你们理解符咒的本质，以及对抗‘黎明’有所帮助。”
虎符咒？平衡与分割？王磊和陈静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三个问题结束。”林砚拍了拍手，“通道会送你们回到安全屋附近。好好休息，消化今天的一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他身后那扇平滑的墙壁再次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电梯”。
王磊和陈静知道，这次的交易暂时告一段落。他们带着疲惫、新的信息和更深的困惑，步入了通道。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外面已是他们安全屋所在片区的一条僻静后巷，天色微亮。
林砚和那条神秘的通道，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