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州郊外的暮色,被一层厚重的乌云压得格外沉郁。破庙隐在荒草萋萋的山坳间,断壁残垣上爬满枯藤,檐角挂着的蛛网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股死寂的阴森。庙内,魏长风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手中摩挲着一枚西域玉佩,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他没想到粮商联盟会如此不堪一击,更没想到苏清焰竟真的能集齐雪莲子与鲛珠粉,研制出解药,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首领,外面传来动静,好像有人靠近!”一名食疗斋旧部匆匆闯入,声音带着惊慌。
魏长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慌什么?定是那些不成器的商户走漏了风声。传我命令,所有人准备迎战,若官府之人闯入,便点燃粮仓,玉石俱焚!”
他早已在破庙深处囤积了数万斤未散播的毒粮,还埋下了火油与引信——他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会留给苏清焰。
而此刻,破庙外的山坳中,苏清焰正与禁军统领部署突袭计划。医道联盟的弟子们手持长剑,与禁军士兵交替列队,形成严密的包围圈。“据粮商供认,破庙内不仅有魏长风,还有食疗斋旧部与前朝遗族的骨干,且藏有大量毒粮。”苏清焰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们的目标是生擒魏长风,摧毁毒粮,同时围剿粮商联盟总部与前朝遗族在西北的隐藏据点,一网打尽。”
沈知微站在她身侧,手中握着缰绳,眼神锐利如鹰:“清焰,你带医道联盟弟子从东侧破窗潜入,控制庙内守卫;我率禁军从正门进攻,牵制魏长风的主力。切记,务必保护好自己,魏长风阴险狡诈,定有埋伏。”
“放心。”苏清焰点头,抽出腰间的软剑,“医道联盟弟子不仅精通医术,也习过防身之术,不会拖后腿。”
约定的信号发出,突袭正式开始。禁军士兵手持盾牌,撞开破败的庙门,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山坳的寂静。庙内的食疗斋旧部与前朝遗族猝不及防,纷纷抽出兵器反抗,双方瞬间陷入激烈的厮杀。
苏清焰带着弟子们从东侧破窗潜入,避开正面交锋,直奔庙内深处的毒粮仓。刚穿过一道残破的回廊,便遇到几名守卫阻拦。“拿下他们!”苏清焰一声令下,弟子们默契配合,长剑出鞘,招式凌厉,很快便将守卫制服。
“苏清焰!你果然来了!”魏长风的声音从粮仓方向传来,带着浓浓的恨意。苏清焰循声望去,只见魏长风站在粮仓门口,手中举着一支火把,身后的粮仓内,堆放着如山的毒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枯心草气息。
“魏长风,束手就擒吧!”苏清焰手持软剑,一步步逼近,“你勾结域外医盟、前朝遗族,投毒残害百姓与边军,罪无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魏长风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苏清焰,你以为你赢了?我苦心经营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认输?这些毒粮,足以让整个肃州再次陷入危机,我就算死,也要拉上无数垫背的!”
他猛地将火把扔向粮仓门口的火油桶,“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迅速朝着粮仓内部蔓延。“不好!快灭火!”苏清焰惊呼,立刻让弟子们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扑向火焰。
魏长风趁机想要逃跑,却被沈知微拦住去路。“魏长风,哪里走!”沈知微手持长剑,剑气凌厉,招招直指要害。魏长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又急又怒,与沈知微缠斗起来。
庙内的厮杀愈发激烈,食疗斋旧部与前朝遗族虽然悍不畏死,但终究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禁军士兵与医道联盟弟子配合默契,一边围剿敌人,一边奋力灭火。苏清焰穿梭在火场中,看到一名前朝遗族骨干被烧伤,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她心中一动,上前将其扶起,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草药,为他包扎伤口。
“你……你为何救我?”那名骨干眼中满是疑惑与戒备。
“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与你是谁无关。”苏清焰语气平静,“但你勾结魏长风,投毒残害百姓,罪孽深重,若能如实交代你们的阴谋,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骨干看着苏清焰眼中的真诚,又想到魏长风不顾他们死活点燃粮仓,心中防线渐渐崩塌。“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喘息着,“魏长风与域外医盟的约定,不仅是垄断西北药材贸易,还要在大靖各地散播枯心草毒,引发内乱;前朝遗族则承诺,若复辟成功,便让食疗斋成为大靖唯一的医道机构,由魏长风统领……”
苏清焰一边听着,一边让弟子记录,心中愈发震惊——这三方勾结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庞大。
与此同时,沈知微与魏长风的缠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魏长风虽然精通药理,却不擅武功,渐渐体力不支,被沈知微一剑划伤手臂。“啊!”魏长风惨叫一声,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怨毒:“沈知微,苏清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想要拔剑自刎,却被沈知微一脚踹倒在地,长剑抵住脖颈:“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残害了这么多无辜性命,必须接受朝廷的审判,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禁军士兵上前,将魏长风五花大绑。此时,粮仓的大火也终于被扑灭,虽然部分毒粮被烧毁,但大部分都被成功抢救出来,避免了再次扩散的风险。
“首领!”几名食疗斋旧部见魏长风被擒,想要冲上来营救,却被禁军士兵当场制服。
苏清焰走到魏长风面前,眼神冰冷:“魏长风,你曾是谢临舟先生的得力干将,本应继承他的医道初心,救死扶伤,可你却因一己私怨,沦为危害苍生的恶魔,你对得起谢先生的教诲吗?”
提到谢临舟,魏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怨毒取代:“谢临舟?他不过是个伪君子!他制定的食疗标准,束缚了我的手脚,让我无法施展真正的才华!药材统筹司管控食疗,更是断了我的生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你们逼的!”
“被逼的?”苏清焰冷笑,“你为了报复,不惜与域外医盟、前朝遗族勾结,让数十万百姓染病,让边境陷入危机,这也是被逼的?谢先生若泉下有知,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弟子而痛心!”
魏长风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认错:“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知微下令:“将魏长风及所有被俘人员押回甘州大牢,严加看管,待审讯完毕,再上报朝廷处置!同时,按计划围剿粮商联盟总部与前朝遗族在西北的其他隐藏据点,务必斩草除根!”
“是!”禁军士兵与医道联盟弟子齐声应道,押着俘虏,朝着甘州方向走去。苏清焰则留在破庙,指挥弟子们清理现场,将缴获的毒粮妥善封存,同时救治受伤的俘虏与士兵。
夜色渐深,肃州郊外的山坳恢复了平静,唯有破庙内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苏清焰站在残破的庙门前,望着远处甘州城的灯火,心中百感交集。魏长风被擒,食疗斋旧部与前朝遗族的骨干被抓获,毒粮被销毁,这场持续多日的毒粮阴谋,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胜利。
但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魏长风虽然被俘,但域外医盟与前朝遗族的核心势力仍在,他们的阴谋还未彻底粉碎。而且,从俘虏口中得知的信息来看,域外医盟在大靖各地可能还布有隐藏据点,枯心草毒或许还有再次扩散的风险。
“清焰,都安排好了。”沈知微走到她身边,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粮商联盟总部与前朝遗族的其他隐藏据点也已被围剿,共抓获三十余人,缴获未散播的毒粮数十万斤,没有漏网之鱼。”
苏清焰点点头,转头看向他:“沈知微,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域外医盟的野心很大,他们不会因为这次的失败就善罢甘休,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我明白。”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已让怜星加强对域外医盟与前朝遗族的情报监控,同时传信朝廷,请求增派兵力,加强各地的防御,防止他们再次作乱。”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甘州的路上,夜色中的风带着一丝寒意,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坚定。这场胜利,是无数人用汗水、勇气甚至生命换来的,他们必须守住这份胜利的果实,彻底扫清所有阴霾,还大靖一个安宁。
回到甘州后,魏长风被关进大牢,沈知微亲自审讯。在确凿的证据与俘虏的供词面前,魏长风终于低头认罪,承认了自己因不满药材统筹司管控食疗,与域外医盟、前朝遗族勾结投毒,妄图颠覆苏清焰主导的医道体系的全部罪行。
消息传开,甘州、肃州的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那些因毒粮失去亲人的百姓,虽然心中悲痛,却也为正义的到来感到欣慰。医道联盟的弟子与禁军士兵们,也因这场胜利而士气大振。
苏清焰站在大牢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审讯声,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丝沉重。魏长风曾是谢临舟的弟子,本应是医道的传承者,却因执念与野心,走上了不归路。这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也是食疗斋的遗憾。
“清焰,别想太多了。”沈知微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魏长风的选择,是他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仅研制出了解药,拯救了数十万百姓,还粉碎了他们的阴谋,守住了谢先生的医道初心。”
苏清焰点点头,看向远处的疫区。那里的百姓们正在康复,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响起,军营里的士兵们也已恢复训练,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任重道远,但只要有沈知微在身边,有医道联盟与禁军的支持,有百姓们的信任,她就有信心,彻底解决这场毒粮危机,守护好大靖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百姓。
而此刻,大牢内的魏长风,看着冰冷的墙壁,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的野心彻底破灭了,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但他不知道,他的认罪,只是这场庞大阴谋被揭开的一角,更大的危机,还在西域与东海的方向,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