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疫区的临时药庐内,晨光将案台上的雪莲子与鲛珠粉镀上一层柔光。雪莲子颗粒饱满莹白,是青禾历经艰险从西域带回的珍品;鲛珠粉细腻如尘,泛着淡淡的珠光,是珊瑚冒死穿越风暴与海盗袭击送来的救命物。苏清焰指尖轻抚过这两样药材,心中百感交集——这不仅是破解枯心草毒的关键,更是无数人用勇气与信任换来的希望。
“苏先生,所有药材都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就绪,小米粥也已熬至软糯。”弟子们围在案旁,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苏清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沉声道:“按谢先生的方子来,雪莲子去芯烘焙碾粉,每剂三钱;鲛珠粉过百目筛,每剂一钱,与小米粥同煮,文火慢熬半个时辰,务必让药性完全融入粥中。”
她亲自上手,将雪莲子放入陶锅中烘焙,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不多时便飘出淡淡的清香;另一边,鲛珠粉过筛的过程格外细致,一丝一毫都不敢浪费——这每一勺粉末,都可能关系到一条生命。弟子们在旁辅助,添柴、搅拌,药庐内弥漫着小米的软糯、雪莲子的清香与鲛珠粉的幽润,与往日的苦涩药味截然不同,竟透着几分食疗特有的温润。
沈知微站在药庐门口,看着苏清焰专注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这些日子,她熬红了眼,累垮了身,却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如今雪莲子与鲛珠粉齐聚,解药终于可以研制,压在两人心头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清焰,要不要先休息片刻?熬制解药需要耗费心神,你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歇息了。”沈知微走进来,递上一杯温水。
苏清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摇头:“不了,早一刻熬出解药,就能多救一个人。”她看向隔壁帐篷的方向,那里躺着三名病情最重的患者——甘州城的老木匠、肃州军营的年轻士兵,还有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他们都已咳血多日,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殒命。
半个时辰后,第一锅解药熬成。米粥呈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复合的清香,舀起时还能看到细微的珠光流转。苏清焰将解药分装在三个瓷碗中,亲自端着走向重症患者的帐篷。
帐篷内,空气依旧带着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老木匠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嘴角还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血渍;年轻士兵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孩童则蜷缩在母亲怀中,小脸蜡黄,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苏先生,您可来了!”老木匠的儿子看到苏清焰,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哭腔,“我爹他……他刚才又咳血了,怕是撑不住了。”
苏清焰走到床边,先为老木匠诊脉。脉象微弱散乱,却仍有一丝生机。她轻声安慰:“放心,解药已经熬好了,喝下去就会好转。”
弟子们小心翼翼地将老木匠扶起,苏清焰舀起一勺解药粥,吹凉后递到他嘴边。老木匠虚弱地张开嘴,艰难地咽了下去。一碗解药粥,他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喝完,期间又咳嗽了数次,却没有再咳出血来。
紧接着,苏清焰又为年轻士兵与孩童喂服了解药。做完这一切,她额上已布满汗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守在帐篷内,时刻观察着三人的症状变化。
沈知微与弟子们也守在一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药庐外的阳光渐渐升高,帐篷内的空气似乎也慢慢变得清新起来。
“咳……咳咳……”老木匠突然咳嗽了几声,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这一次,没有血沫咳出,他的呼吸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爹!您感觉怎么样?”老木匠的儿子连忙问道。
老木匠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神采,声音沙哑却清晰:“不……不怎么咳了,胸口也没那么闷了。”
苏清焰心中一喜,连忙为他再次诊脉。脉象虽仍虚弱,却已趋于平稳,不再像之前那般散乱。她又看向年轻士兵,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却能看清眼前的人了;而那名孩童,竟从母亲怀中坐了起来,小声说道:“娘,我饿了,还想喝刚才那个粥。”
“有效!解药真的有效!”弟子们忍不住欢呼起来,眼眶瞬间湿润。这些日子的煎熬与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苏清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眶也泛起潮热。她看向沈知微,两人眼中都映着彼此的身影,满是劫后余生的欣慰与激动。
“太好了,清焰,你做到了!”沈知微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清焰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谢先生的方子,是青禾与珊瑚的功劳,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消息很快传遍了疫区与肃州军营,百姓们与士兵们都沸腾了。那些因亲人染病而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些担忧自己病情的轻症患者,也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接下来的三日,苏清焰带领弟子们批量熬制解药,每日按时为三名重症患者喂食。第二日,老木匠已能坐起身,喝下半碗稀粥;年轻士兵可以缓慢说话,胸口的疼痛感明显减轻;孩童则恢复了活泼,能在帐篷内走动。第三日,三人的乏力、头晕症状基本缓解,老木匠甚至能自己下床活动,年轻士兵也能靠着床头坐立,孩童更是缠着母亲要吃的。
“苏先生,您真是活菩萨啊!”老木匠拉着苏清焰的手,老泪纵横,“若不是您,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我们全家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年轻士兵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被苏清焰拦住:“好好休养,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守护边境是你的职责,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我们都是在为大靖尽一份力。”
与此同时,苏清焰根据轻症患者的情况,改良出了简化版解药——去掉稀缺的鲛珠粉,仅以雪莲子为引,搭配小米粥熬制。试用结果显示,简化版解药对轻症患者同样有效,服用三日便能缓解乏力、头晕症状,一周后便可痊愈。
“苏先生,简化版解药的效果很好,新增的轻症患者服用后,症状都得到了明显改善,没有再出现加重的情况。”弟子前来禀报,语气中满是喜悦。
苏清焰点点头,下令道:“即刻批量熬制简化版解药,医道联盟的弟子负责疫区与军营的发放,官府驿站协助将解药分发给甘州、肃州各州县的患者,务必确保每一位染病的百姓与士兵都能服用到解药。”
“是!”弟子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甘州、肃州各地都掀起了解药发放的热潮。医道联盟的弟子们背着药箱,穿梭在大街小巷与乡村田野;官府驿站的驿卒们快马加鞭,将解药送往各个州县;百姓们自觉排队领取,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太好了,终于有救了!”
“苏先生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感谢朝廷,感谢苏先生与沈大人!”
感激的话语不绝于耳,原本笼罩在西北大地上的阴霾,渐渐被解药带来的希望驱散。新增轻症患者的数量持续下降,最终彻底归零;重症患者在服用完整版解药后,身体日渐康复,一周后,包括老木匠、年轻士兵与孩童在内的所有重症患者,都已基本痊愈,能够正常生活与活动。
肃州军营内,染病的士兵们全部康复,重新穿上铠甲,站在了训练场上。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训练的呐喊声震彻云霄,军心彻底稳定。赵烈统领看着这一切,对苏清焰与沈知微感激不已:“苏先生,沈大人,若不是你们,我的这些弟兄们恐怕早已性命不保,边境也会陷入危机。你们的大恩,我与弟兄们永世不忘!”
苏清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与成就感。从星夜驰援西北,到查明毒源是枯心草,再到历经艰险集齐解药药材,最后成功熬制解药救治百姓与士兵,这一路走来,充满了艰辛与挑战,但所有的付出,都在这一刻有了圆满的回报。
沈知微走到她身边,并肩望着远处康复后劳作的百姓与训练的士兵,轻声道:“清焰,我们做到了。西北的毒粮蔓延态势,终于全面控制住了。”
苏清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是啊,我们做到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药庐内的解药还在继续熬制,为那些尚未完全康复的患者提供后续调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持续多日的毒粮危机,已经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苏清焰与沈知微心中都清楚,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魏长风尚未落网,前朝遗族与域外医盟的阴谋还未彻底粉碎,西域与东海仍有异动。但此刻,他们不再畏惧——经历过这场生死考验,他们的信念更加坚定,彼此的默契更加深厚。只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继续并肩作战,就一定能彻底扫清所有阴霾,守护好大靖的每一寸土地与每一位百姓。
药庐内,新一批解药熬成的清香飘向远方,与百姓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生命与希望的赞歌。而这场关于毒粮、阴谋与救赎的故事,也将在西北大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