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事情无法挽回，还是向前看吧。”
“就算你用再怎么恶毒的语言来攻击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倒不如带着他们的期望活下去。”
“期望……期望！”
赖以鸣突然站起来再次揪住程遮的领子，怒吼道：“我也想带着他们的期望活着！可是你……给我接受期望的机会了吗？！”
“你说啊！”
“阿鸣！住手！”温凝羽踩着凌乱的步伐拽开赖以鸣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是我的问题。”程遮连忙开口，几乎和赖以鸣同时扶住险些摔倒的温凝羽，又立刻收回手，“是我口不择言刺激到了姐夫，是我的错，表姐别激动，是我的问题。”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你们两个对视时的眼神，果然认识！”温凝羽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瞟，压低声音，“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在姑婆的地盘，都不许给我撒野！”
程遮躲避着两人的视线，心中愧疚滋生，“是我的错，对不起……”
温凝羽轻轻吐了口气，说道：“我了解阿鸣，他不是会因他人口舌而情绪失控的人，所以你说的话，的的确确刺激到了他，这你开脱不了。”
“对不起……”
“但他也不会因为什么难听的话而被激怒，你的话，可能是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忆，最多只能算是无心之言。”
温凝羽牵住赖以鸣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找机会把话说开。”
“不必了。”程遮平静拒绝，“我能说的已经都说了，频繁出现只会碍眼，有些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能走出来。”
“引荐研究人员的事，还是要依仗表姐，抱歉，影响了你们的心情。”
“没事。”赖以鸣也彻底冷静了下来，“是我狭窄了些，其实无论是你我，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没错。”
“错的，只有那个恶人。”
“谢谢姐夫理解。”
“啊，啊哈哈，既然都冷静下来了，那我们进去喝口茶吧。”温凝羽迅速打圆场，“啊我晕啦我晕啦，我要喝茶……”
当天下午赖以鸣与温凝羽便驱车离开了温家宅子。
温彩蝶背着手，目送赖以鸣与温凝羽的车离开，看向程遮，“今天中午你们吵架，是因为勋儿当年用来给你修改背景的福利院，就是小鸣的家？”
程遮低低嗯了一声，“重新见到他时，摆在我面前有两个选择，善意的谎言或是沉默的真相，我选了后者，或许告诉他这些事，的确是我太自私了。”
“其实无论哪个，你们都没错，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结果，你隐瞒真相是一种解法，说出身子那个也是一种解法，只要无论选择哪个都无愧于心就好。”
“终究是，造化弄人罢了。”
“好了，不要纠结过去的事了。”温彩蝶轻轻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揉揉程慕苏的脑袋，慈爱一笑，“只要你们都平安健康就好。”
程遮看向挽着温彩蝶手臂的程慕苏，眼底暗淡一瞬。
平安健康……吗。
当晚程遮与程慕苏便在温家住了下来。
程遮看向脱离身外身，飘在空中的，感叹着怀念这种感觉的程慕苏，开口道：
“苏苏，如果哥说，想让你复活，重新作为人活下去，你愿意吗？”
“嗐，哥，我都死那么多年了，习惯现在了，没必要，而且你现在事情多着呢，就别浪费时间整这个了。”
程遮神色认真，“苏苏，我是说如果，如果下一秒影墟全灭，世界和平，不考虑任何的外界因素，你愿意复活吗？”
“嗯……”程慕苏摩挲下巴，思考了许久，最后摇头，“还是算了吧，现代社会太让人焦虑了，但是商商姐又迟早要嫁给哥的，不能留在哥身边当电灯泡，那我其实会选择投胎吧？”
“嘿嘿，投胎成哥和商商姐的孩子……”
“你这丫头……”程遮失笑，“怎么越听越觉得奇怪啊。”
见程慕苏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程遮便放心了。
既然她对复活没什么兴趣，程遮也就不用太过于注重程慕苏肉体的去向了。
当年失踪的，可不只是程苏两人，还有程慕苏，至少她的肉体下落不明。
但程慕苏作为灵魂存在于程遮身边，让他误以为程慕苏已死，但在后来经历得多了，让程遮发现了这个疑点。
后来归雁出现，在得知对方能使用赤帝真焱后，程遮一开始以为是归雁身体里有程慕苏一半的灵魂，但后来发觉并非如此。
程遮使用过孽镜之瞳观察过程慕苏的灵魂，三魂七魄俱全！
关无心曾对程遮说过，程慕苏可能是缺少了部分灵魂，但问题是，关无心从未用孽镜之瞳观察过程慕苏！
在确定归雁的身体就是程慕苏时，程遮对关无心的猜测深信不疑，所以在发现归雁能使用赤帝真焱时，误以为对方就是那个拥有程慕苏一半灵魂的人。
但程遮和关无心都错了，能让归雁使用赤帝真焱的不是程慕苏的灵魂，而是程慕苏的肉体。
程慕苏无法让程遮使用赤帝真焱也不是因为缺少一半灵魂，而是因为赤帝真焱的权柄的确只有一半，并且要完全交付给程遮才能让他使用。
但令程遮疑惑的是，为什么用着程慕苏肉体的归雁，还能使用赤帝真焱，神道权柄按理来说，是与灵魂捆绑的。
当初顾渊在中了灭魂流光后，神道权柄很快消散，无尽岁月无法使用，就是最好的证明。
程遮想过是不是一个神能选择多个传承者，但在问过倪克斯后，得到的答案是至少在祂们那边是不行的。
所以程遮最后猜测，是与程慕苏的肉体有关。
所以今晚程遮才要问程慕苏，是否对肉体复活有向往。
如果有的话，程遮就去请教张天扬借尸还魂，如果没有，程遮就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直到永远。
毕竟现有的一切已经够糟得了，就让一切就止步于归雁体内只有一半程慕苏灵魂吧。
这是程遮能想到的唯一两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