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岐……他知道上京之梦?”
程遮快速往后翻,来到了苏幕遮与程勋用祭城做实验的这天。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他们的每一个步骤,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制造节点,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同一件事物上,以此为锚点将所有人拉入梦境之中。
看完实验始末后,程遮挑眉,用五个字总结:“烽火戏诸侯……”
能吸引祭城所有人注意力的事情,除了影墟入侵,没有更合适的了。
多半当年的上京之梦,程勋与苏幕遮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影墟入侵的假象,自然是能吸引所有上京踏道者注意的。
在祭城,向所有子民传达影墟入侵是靠烽火,那么在上京又是靠什么?难道也是类似于祭城的烽火?
程遮继续往后翻,很快确认了程苏两人在上京利用的节点,亦或是吸引所有人注意的锚点。
他们没打算用什么烽火,而是选择了用劫刑场这个事件来。
程遮记得,当时他和陆素商在面试里经历的上京之乱中,厉池鱼被带走,是在上京之乱开始后,但在程勋日记里,劫狱反而是上京之乱的开端。
看来面试里的复现和现实存在出入。
程遮没有浪费时间深究,而是有了另一个疑问。
为什么程苏两人会选择厉池鱼行刑这一事件来作为入梦节点?
怀着疑问程遮继续往下看,在了解到了当年的全貌后,程遮惊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当年厉池鱼事件的影响,明白了父母选择节点的缘由。
厉锋总长在得知厉池鱼和顾渊的关系被告发后,立刻声称此人不一定是顾渊,想以此拖延时间,稳定军心,保住厉池鱼在前线的地位。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厉池鱼竟直接站了出来打了自己父亲的脸,确定此人就是顾渊,变相地坐实了自己通敌的罪名。
神柱这个组织,坏就坏在绝大多数高层要么刚愎自用,要么心机不少,大敌当前总想着自身利益,所以他们不会放弃拉厉锋下水的机会。
最后的结果,通敌罪名坐实,受到全踏道者唾弃的厉池鱼下狱,但前线还需要厉锋,所以他才没有退居后方。
因为厉池鱼的性子刚烈,对于下狱极度不服且态度强硬,给了那些高层机会来对其抹黑,又在自厉池鱼下狱开始的三年里从中作梗,激化矛盾,竟将厉池鱼完全摆在了蓝星界踏道者的对立面,致使竟能让某些人对厉池鱼达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所以,厉池鱼的死刑,起码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上京踏道者自发前来见证,后来当时成功当上代理总长的沈邵更是要求所有上京踏道者必须亲眼目睹厉池鱼的行刑。
能促成这样的结果,沈邵沈耀两兄弟功不可没。
程遮将日记本收好,眼底宛如寒冰,躁动的杀意在房间中疯狂蔓延,竟逼得墙面渐裂!
“真是天意如此!”
“沈邵,沈耀!”
“你们因恶行而种下的因,终究会结出恶果!”
“别担心,清算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溪城总部。
上一秒林岐刚接到叶长安的电话,下一秒程遮便推门走了进来。
“林部长,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林岐似是并不吃惊程遮会找上来,笑着招呼程遮坐下。
“林部长看起来并不意外我的到来。”
林岐神秘一笑,“偷偷告诉你一句,其实今天我不用上班,专门在这等你的。”
程遮一怔,哑然失笑,“林部长真是幽默。”
“既然林部长知道我的来意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当年我父母想要制造的梦境,你知情吧。”程遮目光微凝,“事实上,他们根本没必要告诉你,只要控制着城头守卫点燃烽火,你一样躲不过入梦。”
“但他们告诉你了,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是,也不是。”
林岐脑中回忆起当年程苏二人找上他的情景,“他们二人将计划告诉我的理由,的确不仅仅是信任我,他们的确需要一个见证者,来作为证明这个计划不是为了伤害任何人的人证。”
“他们并不怕上京之梦为天下人所知,只是害怕有心人看破这一切后,会拿来做文章。”
“在当时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可有可无的交代,但在现在,可谓是致胜的一招啊,哈哈。”
程遮挑眉,“看来林部长也已经料到一切了啊。”
林岐笑得富含深意,“没有没有,不过是瞎猜,但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虽说在见识到十殿阎罗的力量后,神柱高层其实并不希望与你为敌,万一给你赶去影墟他们不炸了?但该有的立场和正面形象还是要立住的。”
“那么发布会上的作证,就辛苦您了。”
林岐摆摆手,“放心,有尹总长一党给我撑腰,我可不会怂。”
“再说了……”林岐看着程遮,眼底浮现另一道身影,“你可是她的孩子,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我都不会退后一步。”
“那就,多谢林部长了。”
……
当晚,程遮,陆素商以及陈默在上京神柱总部成功会面。
陈默敲完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直接摔进了椅子里。
“完成了,那些记者可能会问的问题,我都给你们列出来了。”
“你们驳论的依据也整理好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的。”
“他们能攻击的地方,也这几个了。”
“辛苦了,陈总教官。”程遮轻咳两声,给陈默的保温杯里泡上茶叶。
“你小子,不在医院好好养伤,跑来跟我一块整理资料,不怕她心疼你?”说着,陈默朝陆素商扬了扬下巴。
“嘿,你以为我躺在医院她就不心疼了?”
见陈默一副要骂人的表情,程遮忍俊不禁,“开玩笑的,我自己来操控身外身需要消耗精神力,反倒是在伤害我的本体,得不偿失。”
“哝,茶。”
陈默接过保温杯,打开盖子轻轻吹着,“哎,人老了,也是喝上茶了。”
“呵呵,茶这东西好啊。”陆素商递了一杯给程遮,瞥向陈默笑道,“老喝你那果味水,还不是腻了?”
“没腻。”陈默支撑着坐起来,“只是作为陈总教官的时候,不适合喝那个。”
程遮那茶杯与陈默的保温杯碰了碰,“希望,陈总教官有放下身上担子,敞开喝的那天。”
“那也不行,喝多了糖尿病。”陈默抿了口茶,“茶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