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眼部是两块深色的护目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看不到任何表情或眼神。
他们的动作协调、精准、无声,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机械感。
为首一人身形较高,步伐沉稳,手中并无明显武器,但双手戴着与制服同色的手套,指关节处有细微的金属光泽。
他身后三人,两人腰间挂着造型奇特的、非制式的工具包和短柄器械似斧似凿,另一人则背着一个方正的、类似仪器箱的金属箱。
这装扮,这气质……与之前在仙人岭、南岸船厂等地遭遇过的“机械脸”何其相似!
只是眼前这几人,装备似乎更精良,气息更内敛,也更……“专业”。
“机械脸、无面人!”
二毛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苏瑶的蛊虫传来的警报瞬间提升到最高级别——冰冷、空洞、充满目的性的恶意,以及一种与周围阴煞环境隐隐契合的“非人”感。
老冯的玄铁剪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为首那人的咽喉和关节要害。
老姜疤的烟杆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握在手中的一把短柄、刃口泛着暗蓝色幽光的奇特小铲,眼神锐利如鹰。
唐守拙的禹曈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光滑的面具和制服,看清来者的本质。
然而,对方的装备似乎有某种屏蔽或干扰感知的效果,只能看到一团凝实、冰冷、带着工业造物般精密感的能量团,与周围狂暴混乱的阴煞能量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不受其侵蚀。
为首的无面人在距离唐守拙等人约十步远处停下,身后三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围态势。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微微偏头,那光滑的面具“注视”着洞腔内一片狼藉的景象——黯淡的符文、扭曲的锁链、开裂的盐晶、发光的龙形图案,以及空气中狂暴的能量乱流。
一个经过明显电子合成处理、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男声,从面具下传出,用的是略带口音但清晰的汉语:
“能量侵蚀度,71%。镇封结构完整性,32%。核心阵眼偏移率,18%。目标‘虺’活性激增,同步率持续上升。评估:二级干预窗口即将关闭。”
他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话语中的“虺”(hui),显然指的是被镇压在江底山腹的那条“阴龙”或“黑煞”。
汇报完毕,他的“目光”转向唐守拙一行人,最终落在唐守拙身上,似乎对他身上的能量反应--禹曈、盐煞之气最为关注。
“非授权介入者。检测到高浓度古血脉能量反应、异常地脉共鸣及……未记录在案的‘水属本源’波动。”合成音继续道,
“根据‘深渊清理协议’补充条款,对可能干扰‘稳态维持’或加速‘目标失控’的非授权能量源,执行……标记与隔离。”
“标记与隔离?”二毛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龟儿子,到底想干啥子?这底下的东西要出来了,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无面人首领没有回答老姜疤的问题,而是抬起右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他身后那名背着金属箱的无面人立刻上前一步,打开箱盖。
箱内并非武器,而是一个结构复杂、布满精密管线和微型探针的银色装置,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舱,舱内悬浮着一滴不断变换形状、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液态金属。
“启动‘溯源标记器’。频率:λ-7。目标:古血脉携带为高优先级、异常地脉共鸣者为次优先级。”首领命令道。
“想标记我们?做梦!”老冯怒喝一声,身形骤然前冲,玄铁剪带起一道乌光,直取那操作仪器的无面人手腕!
他看出那仪器是关键,必须先发制人!
然而,另一名手持短柄器械的无面人反应极快,几乎在老冯动身的瞬间就已拦截在前,手中那似斧似凿的器械横架,“铛”的一声脆响,硬生生挡住了玄铁剪的劈砍!
火星四溅!那器械材质异常坚硬,且带着一股阴冷的反震力,让老冯手臂微麻。
与此同时,第三名无面人也动了,目标却是苏瑶!
他速度极快,如同鬼魅,手中多了一根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短棒,直刺苏瑶腰腹,显然是想先制服或干扰这个拥有特殊感知和辅助能力的“软目标”。
苏瑶虽惊不乱,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蛊虫瞬间发动!
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从她袖口射出,并非攻击,而是缠绕、迟滞!
同时她身体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老姜疤则低吼一声,手中暗蓝色小铲猛地插入地面!
铲身亮起诡异的符文,一股沉厚、带着土石腥气的地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让周围数米范围内的地面变得微微粘滞和沉重,影响了所有无面人的动作!
二毛挥着榔头就朝第二个砸去,“狗日的怪物!不要脸。”
唐守拙没有直接加入混战。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无面人首领,以及那台正在启动的“溯源标记器”。
禹曈之下,他看见那滴蓝色液态金属正在高频振动,即将发射出某种极细微、但带有强烈追踪和渗透性的能量束!
不能让它发射!无论是标记自己还是老姜疤,都可能带来无穷后患!
他心念急转,体内禹王之力与盐晶龙脉同时鼓荡,却没有外放攻击,而是全部灌注于手中的鹤嘴镐!
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掏出苏瑶给的那个微型能量标记器,用指甲猛地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上面,然后将其用力掷向洞腔深处那个内凹的壁龛——阴镇的能量总枢纽!
他在赌!
赌自己的血脉能量能短暂激活那个标记器,赌标记器发出的特殊信号,能干扰或者吸引那台“溯源标记器”的锁定!
更赌阴镇枢纽被异常能量刺激,可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打破眼前僵局!
“呜——嗡——!”
鹤嘴镐发出一声低沉奇异的鸣响,一种安抚、梳理、暂时稳定局部能量场的波动,主要笼罩在唐守拙自己和附近的老姜疤、苏瑶身上,试图抵消可能的精神标记或能量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