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大床上，池青青裹着蚕丝被，睡得正沉。
小丫头眼角还挂着点未干的泪痕，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印着两三处惹眼的红印。
初次实战，对这南方小土豆来说强度还是太高了。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连连求饶才算鸣金收兵。
陈林靠在床头，低头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拨开。
小丫头不满地哼唧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陈林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
“锅里有粥，醒了自己热。我先去处理公司的事。”
轻手轻脚带上房门，陈林换好鞋下楼。
陈林找到目标，拉开埃尔法车门，林菀正捧着个ipad刷数据。
今天这位豆包表姐换了身米白色的风衣，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干练中透着股精明。
“老板早。”
林菀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按照你的要求，拟好了三份不同分成比例的经纪合同。另外，跟刘老师约的是上午十点，新天地那边的咖啡馆。”
“辛苦。”
陈林往座椅上一靠。
“等会见着那位骚猪，你不用多说话，看我眼色递合同就行。”
林菀把ipad锁屏，转头看他：“pdd手里的Ym战队，是有点名气，但他那帮青训生真的值得我们花这么大精力去兜底？”
“你不懂。”陈林咬着吸管，“他那不是战队，那是电竞圈的黄埔军校。咱们今天去，就是要把这军校的招生办和就业指导中心全包下来。”
新天地的这家咖啡馆平时人不多，主打一个私密。
十点一刻，包厢门被推开。
刘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踩着双人字拖，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那体型，一个人能占两个单人沙发。
“哎哟卧槽，林哥，你这大清早的约我，要了老命了。”
pdd一屁股坐下，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昨晚刚给水友发完福利，播到早上七点。”
“刘哥客气，叫什么林哥，你可是前辈。”陈林笑着给他倒了杯茶，“今天找你来，是想谈笔大买卖。”
pdd平时直播没少拿陈林当素材，左一句“我林哥牛逼”，右一句“这波要是换陈林来早杀完了”。
两人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左手和小天刚被陈林所在的滔搏买走，这面子他必须给。
“买卖？”pdd揉了揉浮肿的眼皮，“兄弟，你现在可是身价千万的明星选手，我这小打小闹的青训队，能跟你做啥买卖？难不成滔搏又看上我手底下哪个歪瓜裂枣了？”
陈林没绕弯子，直奔主题。
“刘哥，你搞Ym这么久，年年冲击LpL年年折戟，黄浦江捞猪的梗全网都在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累不累？”
pdd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能不累吗？都赔了我不少钱了。一帮十七八岁的毛孩子，吃喝拉撒我得管，训练我得盯。最烦的就是跟那些大俱乐部谈合同，这帮孙子一个个贼精，压价压得我肝疼。我特么是个打游戏的，哪懂那些法务条款。”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陈林身子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刚成立了一家电竞经纪公司，叫星火。今天来，是想跟你搞个‘前店后厂’的模式。”
pdd愣住了：“啥前店后厂？”
“你懂青训，你有眼光，你负责在底层挖苗子，在Ym把他们养肥。”陈林语速平稳，字字句句砸在pdd的心坎上。
“等这些苗子长成了，需要进LpL打首发，需要谈合同，需要接商务代言，这些麻烦事，全交给我。”
陈林打了个响指，林菀适时地递上一份合作意向书。
“我负责包装、送人进LpL、跟那些俱乐部扯皮。违约金怎么定，直播分成怎么拿，商业代言怎么接，我的专业法务团队去搞定。咱们俩，你当厂长负责生产，我当销售总监负责卖货。赚了钱，按比例分。”
pdd没看那份意向书，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小眼睛，现在亮得吓人。
他太清楚这套模式的杀伤力了。
他自己搞战队，最怕的就是好苗子砸手里，或者被大俱乐部低价骗走。
如果有陈林这个世界冠军的招牌在前面顶着，加上专业的经纪团队运作，他手底下的选手身价绝对能翻倍。
最关键的是，他不用再去操心那些让他头疼的合同纠纷了。
“兄弟，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pdd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嘿嘿直乐，“把最脏最累的活丢给我，你坐着收钱？”
“刘哥，话不能这么说。”陈林靠回椅背，“左手和小天去了滔搏，我可是实打实给他们争取了首发位置。跟着我混，有肉吃。你只要把人交给我，我保证他们能在LpL站稳脚跟。”
pdd是个聪明人，以后电竞圈的人脉和资源，谁能比得过炙手可热的陈林？
“成！”pdd一拍大腿，“这事干了！以后Ym出来的崽子，全签你那。合同你看着办，别让我吃亏就行。”
搞定了pdd，陈林没闲着，一个电话把郭皓摇了出来。
郭皓开着他那辆奔驰，又载着陈林和林菀，直奔藤竞体育的总部。
“你小子到底要折腾啥？”
郭皓把着方向盘，满脸不解。
“你一个现役选手，搞经纪公司？官方能同意吗？”
“联盟化刚开始，规则都是人定的。”陈林看着窗外的车流。
“只要我不在比赛里打假赛，不损害联盟利益，官方巴不得有人来帮他们规范市场。”
到了藤竞总部，接待他们的是赛事运营部的高管。
陈林把星火的资质文件往桌上一放，开诚布公。
官方高层翻了翻资料，倒是没多大反应。
现在LpL的选手经纪确实乱成一锅粥，有个正规军下场，对联盟的商业化发展是好事。
只要陈林的公司跟滔搏俱乐部之间做好防火墙，不搞利益输送，官方乐见其成。
走完报备流程，从藤竞大楼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陈林转头看向林菀。
“表姐，青训这块的盘子，pdd那边算是稳了，其他的你慢慢跟进。”
“接下来，给你派个大活。”
林菀踩着高跟鞋，掏出记事本：“老板吩咐。”
“把LpL现在的官方解说，还有主持人，全给我签下来。”陈林语出惊人。
郭皓在旁边听得直瞪眼：“你疯了？签解说和支持人干嘛？他们又不能打比赛。”
陈林摇了摇头：“现在的LpL解说，跟藤竞只是赛事合作关系，根本没有劳务合同和经纪绑定。他们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陈林太清楚这帮解说未来的商业价值了。
随着LpL热度爆炸，解说不仅是赛场上的嘴替，更是流量的聚集地。
直播、商演、品牌代言，这是一座还没被完全开采的金矿。
再不济还能给自家公司出来的选手多说说好话。
自家选手在场上就算打出下饭操作，解说也能给你圆回来。
“管大校、米勒、娃娃、余霜、Rita……”陈林报出一长串名字。
“这帮人现在接个代言还得自己去谈价格，被中间商坑得找不着北。你带人去跟他们接触，给他们提供专业的商务对接，抽成比例放低点，主打一个服务。”
林菀的眼睛亮了。
这招绝了，兵不血刃拿下LpL的舆论喉舌。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林菀把记事本一合，雷厉风行，“我今天就让人去拉名单，明天开始挨个拜访。”
看着林菀踩着高跟鞋走向埃尔法的背影，郭皓摸了摸鼻子，凑到陈林身边。
“你这哪是搞经纪公司啊，你这是要把整个LpL的上下游全给包圆了。”
“赚钱嘛，不寒碜。”陈林拍了拍郭皓的肩膀，“行了，我这几天假也休得差不多了。德杯那边战况怎么样？”
提到德杯，郭皓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吃了只死苍蝇。
“别提了。你那四个宝贝疙瘩，在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呢。”
陈林挑了挑眉，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四个连LpL地板都没摸过的新人，去打那种鱼龙混杂的杯赛，不交学费是不可能的。
“怎么个摩擦法？”
郭皓叹了口气，拉开车门：“自己看微博吧，滔搏官微的评论区已经被人冲烂了。左手把把被抓成狗，小天在野区迷路，Gala倒是能稳住，但根本没输出环境。至于那个顶替你上单位置的Lies，被对面的绝活哥单杀穿线了。”
陈林坐进副驾驶，拿出手机切进微博。
果不其然，热搜尾巴上挂着个词条：#滔搏德杯耻辱出局#。
点进去一看，全网嘲讽。
“这就是林哥选的队友？笑掉大牙了。”
“四个LdL的废物，真以为换个队名就能起飞？”
“林哥春季赛准备一打九吧，这阵容我看连季后赛都进不去。”
“被线杀的上单，迷路的打野，隐身的中单，白给的辅助，十秒团战八秒走位的Adc……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陈林关掉手机屏幕，把头靠在椅背上。
挨打好啊。
没挨过毒打的新人，怎么知道什么叫残忍，怎么能把那些坏毛病改掉。
“走吧，回基地。”陈林系上安全带，看着前方的车流。
德杯的闹剧结束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这个当大哥的，回去给这帮小崽子上上强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