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叔墙角的湿痕,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它只是静静地、缓慢地扩大了一点点,颜色变得更深,近似于干涸的血迹,那股若有若无的腥锈气也几乎淡不可闻,混杂在老房子固有的潮湿气味里,难以分辨。
然而,细微的变化还是发生了。
一天清晨,李大叔发现放在那面墙附近的一个闲置铁质饼干盒,底部竟然出现了一片斑驳的锈迹,而盒子本身之前只是有些旧,并无锈蚀。
“真是奇了怪了,这地方这么潮吗?”他嘀咕着,用抹布擦干净盒子,把它挪到了别处,并未深思。
又过了一夜,他养在窗台的一盆绿萝,靠近那面墙的几片叶子,边缘莫名地出现了焦黄、卷曲的现象,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伤”了。
这些微不足道的异常,分散在不同的时间点,并未引起李大叔的警觉,只被归咎于“老房子毛病多”。
但他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似乎又能听到那“沙沙”的细响,比之前更清晰一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壁的夹层里,缓慢而坚定地……筑巢。
山雨欲来
另一边,林炊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
苏宴晴提供给她的装备远超她的想象——不仅仅是常规的登山杖、冲锋衣,还有特制的、带有微弱能量感应涂层的防护服,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结构精巧的采样器和探测仪。
这些装备看似专业,但细节处透出的科技感与实用性,绝非普通民间考察队所能拥有。
林炊对苏宴晴所谓的“特殊渠道”有了更深的认识,但她默契地没有多问。
出发前夜,苏宴晴再次秘密会见了陈顾问。
“勘察队已组建完毕,共计六人。包括您、林小姐、地质专家孙教授、野外向导老刀、安保人员阿骏,以及我。”
陈顾问汇报,“所有装备和人员已分批前往距离鹰嘴崖最近的前哨站——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
“集团内部,没有异常关注吧?”苏宴晴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前没有。我们以‘环境样本采集与研究’的名义报备,符合集团边缘项目的常规流程。董事会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南美的矿业收购案上。”
“很好。保持低调。”苏宴晴沉吟片刻,
“另外,陈叔,你私下帮我查一件事。”她将林炊提到的关于李大叔家水管异常腐蚀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我要知道,这种腐蚀模式,在数据库里是否有类似记录,尤其是……与目标区域可能的历史活动期有无关联。”
陈顾问略显惊讶,但立刻领命:“明白,我会调阅相关的异常事件档案。”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浮生若梦”会所的后门。
林炊背着沉重的装备包上车,发现车内除了苏宴晴,还有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的精干男子,以及一位穿着朴素、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这位是阿骏,负责安全和设备。这位是老刀,是最好的山地向导,对鹰嘴崖一带了如指掌。”苏宴晴简单介绍,“孙教授和陈顾问会在前哨站与我们会合。”
车子无声地驶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朝着远郊的群山方向开去。
车内气氛有些凝重,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老刀偶尔指点方向的低沉声音。
林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这不安不仅仅源于对山区未知邪气的警惕,还隐约牵连着李大叔家那面返潮的老墙。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囊,里面是她自己准备的几样简单的护身符和净化物。
苏宴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递给她一瓶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担心,我们准备得很充分。到了前哨站,会有更详细的行前简报。”
越野车很快将城市的轮廓甩在身后,驶入了盘山公路。
葱郁的山林逐渐取代了钢筋混凝土的森林,空气变得清新,却也似乎多了一丝原始的、未知的寒意。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数小时,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靠近鹰嘴崖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
这里本该是人迹罕至的荒野,然而,当车辆驶近预定集合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车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赫然停着三辆改装过的深绿色越野车,车身上有着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太极与古剑结合风格的徽记。
七八个人正在车旁忙碌,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功能性面料的野外作战服,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们佩戴的饰品、随身携带的器物,甚至行动间流露出的某种独特气场,都与寻常探险队员或科研人员截然不同。
有的人正在用罗盘状但结构更复杂的仪器勘测地脉;
有人在空地上以特定的步法行走,手指掐诀,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还有两人正在展开一张巨大的、绘制着繁复符文和山脉水络的兽皮地图低声讨论。
“停车。”苏宴晴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阿骏立刻将车停在稍远的树荫下。
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群不速之客。
“这些人……”林炊微微蹙眉,她的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群人周身环绕着或强或弱的能量场,有的炽热如阳,有的沉凝如土,有的灵动如风。
这绝非普通的登山客或地质队。
“他们都会玄学之术,而且像是一个组织的。”
老刀眯着眼睛,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猎刀刀柄,低声道:
“看他们的装备和架势,很专业,不是散兵游勇。这地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拨人?”
苏宴晴眼神锐利,迅速扫视着对方的车辆徽记和人员配置,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相关信息。
她并未在苏氏集团的数据库里见过这个徽记,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简单。
就在这时,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者的中年男子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林炊他们所在的车辆。
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气息沉稳内敛,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肩章上正是那个太极古剑徽记。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他身边那些原本在忙碌的队员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似随意地站定,却隐隐形成了可攻可守的阵型,训练有素。
中年男子独自朝他们走了过来,步伐稳健,在距离越野车五步远处停下,抱拳行了一个古朴的礼节,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在下‘异闻司’第七行动队队长,秦锋。不知各位是哪路朋友?来此深山,所为何事?”
“异闻司?”林炊低声重复,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苏宴晴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凝重取代。
她示意阿骏放下车窗。
苏宴晴脸上挂起惯常的、从容得体的微笑,回应道:
“秦队长,幸会。我们是‘浮生若梦’会所的私人考察队,受朋友所托,来此进行一些环境样本的采集和研究。”
她巧妙地避开了核心目的,抬出了“浮生若梦”的名头,既不失身份,也留有余地。
“浮生若梦?”秦锋眉头微挑,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号,但他眼中的审视并未减少,